紫风铃(转贴)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天堂的人
- 发布时间
- 2003-05-11
在燕大的每一天,都是从一串紫风铃的歌唱开始的。那是同寝室的楼楼生日的时候,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生送给他的。我记得他在我们羡慕的目光里把那串风铃挂在床头时的表情。 “兄弟们,起床了。”楼楼看着那串风铃,伸着懒腰。 “有个属于自己的声音,真好。”我看着他沉醉的表情。 “羡慕了吧,也去找个女朋友呀。”他说着...

在燕大的每一天,都是从一串紫风铃的歌唱开始的。那是同寝室的楼楼生日的时候,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生送给他的。我记得他在我们羡慕的目光里把那串风铃挂在床头时的表情。
“兄弟们,起床了。”楼楼看着那串风铃,伸着懒腰。
“有个属于自己的声音,真好。”我看着他沉醉的表情。
“羡慕了吧,也去找个女朋友呀。”他说着,不无嘲讽的。
“哦。”我漫应一声,打开门,出去了。
天色还早,校园里,冷冷清清的,只有落叶沙沙作响,在淡淡的晨雾里,有一丝清凉的感觉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秋天,已经到了。我那一度浑浑噩噩的精神也随之陷入了一种亘古的宁静里,思绪就在那如晨雾般缥缈而虚幻的境界里默默的飘荡起来。
“我这是要到哪里去,是呀,到哪里去呢?”
“但是我又是从哪里来呢?”
“这雾里是多么虚幻的世界呀。”
“其实又有什么是真实的呢?我真呢分清真与假吗?”
我就在一个又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问题里低着头,默默的,彳亍着。不知设么时候就来到了燕鸣湖的旁边——说是湖,其实,就是校园里两片被一座小桥分割的小小的水域。水边是很多垂柳,树下有几张长椅。我就在其中一张上坐下来,看着水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弦韵从对岸传来,把我那个沉醉的思绪唤醒,我抬起头,循着那声音望过去,但是,那层虚幻的白雾仿佛是一条千年的帐幕迷离在那淡绿的水面上,我看不清对面,只有,那一缕象天使的祈祷一样圣洁而又虚幻的声音轻轻的,荡漾着……
我下意识的站起身,走过桥,走向那琴声的源头。等我从新找回自我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一个拉小提琴女孩子面前,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呀:他穿着一件雪白的纱裙,浸润在梦一般洁白的晨雾里显得如许的清澈与纯洁。风轻轻的流动着,就像那琴声一样,安静又迷茫。风抚过她的面颊,牵着她的丝发,那条系在头上的淡紫色的丝带,随着他手的动作,轻轻的,曼舞着。
“你好。” 他笑笑。
“你好,”我回过神来,注视着她的眼睛,也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今生再也忘不了那双眼睛了——它是如许的剔透和纯净,它是那么深邃,深邃的就像星空一样让人永远也读不懂;它又是那么的凄迷,凄迷的就像着如烟的晨雾一样让人不忍细读,是呀,也只有这对眸子里才能流出这梦一般的旋律。“对不起,打搅你了吗”
“没,没有,你喜欢小提琴曲吗?”她问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喜欢我喜欢的曲子,比如你刚才拉的《少女的祈祷》。”我回答。
“只喜欢你喜欢的?是在参禅吗?”她笑了。就像山泉一样安静又清脆的笑了。
“是,”我也笑了,“再拉一首好么?”
“好。” 他轻轻的架起琴,试了两个音,这时,一片黄叶飞来,轻轻的,落在琴弦上。“嗡~~~”一声轻响,久久的回荡着。她这是着那片叶子,好久才开口“秋天又来了。”
“哦。”
“叶子又落了,”他叹息着“为什么生命这么短暂呢?”
“是呀,”我被她的伤感感染了,“太短暂了。”
“为什么?”她问我。
“不知道,”我茫然了“人间好物不牢坚,彩云易散琉璃脆”
“是呀,要是能长些多好”
“其实,生命的长短又有什么分别呢?记得,在爱琴文明灭亡的时候有人在墙壁上写过‘除了时间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是呀,不管是什么,都会消亡的,一个人也好,一个文明也罢。在时间的永恒里不都是短暂的微茫和可笑吗?一秒钟,一千年真的又分别吗?”我抬头看看那重重的迷雾“有时候看星星觉得他就在眼前,其实,那光却是很久很久以前发出来的,几年,几百年,几百亿年,谁知道呢,反正,都差不多。也许,很久以后,其他行星的人会看到我们,那时候,恐怕…… 时间就这么可笑,不是吗?”
“说下去,好吗?”她看着我。
“蜉蝣,只有几个小时的生命,太阳却有几亿年,但是,他们谁更幸福呢?我看差不多,就像星星一样,它的光走了多少年无所谓,关键是,它找到我们了”我看看她,她也正看着我“人,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死亡,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关键是,我们准备好没有……”
“什么?”她轻轻的问我,又像在问自己。
“佛经上说,我们到人间是来经受考验的,等待我们的是一生的痛苦——否则,为什么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都要哭呢——等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就像星光找到了我们——就不会再有痛苦和恐惧了”
“是呀,但是我们再找什么呢?” 无渐渐散了,西天,显出朦胧的月影,她久久的凝视着那个朦胧的影子,叹息着,我忽然觉得,我开始嫉妒那个高高在上的圆盘了。
“也许是生命的意义吧,我们用一生等待一个顿悟的到来”
“哦~~”她叹了口气。
“但是,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叹了口气,问她,也问自己。
“哦~~”她摇摇头,笑了,很无奈,很凄凉。“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再给你拉一首曲子吧.”
他架起琴,于是,一条银色的小河边从那一根根琴弦里,流淌出来,滋润着,我干涸的心。曲子似乎是即兴的,那是一种纯粹的心灵的吟唱,那是生命的挽歌,我的心,随着那条小河伤感的浪花越飘越远……风,吹过来,轻轻的,有些凉。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雾已经散了,天上有个很大的太阳,我默默地注视着她刚才站的位置,阳光透过树的枝叶洒下来,很灿烂。
日出日落,在紫风铃的低唱里很多天,过去了,我再没见过那个拉小提琴的女孩,没听过她的消息,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呢?直到有一天,舍长说有个女生给我留了一个盒子,一封信,我问留口信了吗,长什么样,舍长说:“就说让我一定给那个披风衣的人,说找你很久了,长的,挺漂亮的。”
我打开信封,一行行的小字,清雅脱俗。
风衣少年:
你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只好这样称呼你了。
感谢上天,让这封信到达你的手上。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间了,也许正如你所说,人就是为体味痛苦而生,我的一生就伴随着痛苦,是的,从一出世我就被这种病痛折磨着,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但是,就要结束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周的时间,我的生命和痛苦就要同时走到终点了,为我祈祷吧。真的很感谢那天你和我说的那些话,让我毫无遗憾的走向死亡——很奇怪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