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影像丨在纽约公共图书馆蹦迪、烧书、结婚是一种什么体验？ - 德化论坛

在纽约公共图书馆跳舞的老人。

你上一次去图书馆是什么时候？

图书馆真的只是一个放书的地方吗？

今天推荐的这部大师级纪录片《书缘：纽约公共图书馆》就要挑战这个观点。影片详细记录和展现了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里里外外，你能看到在图书馆跳“广场舞”的老奶奶，能看到学习制作机器人的小朋友，但几乎没有纸质书的影子。

这还是我们想象中的图书馆吗？

撰文 | 陈思毅

编辑 | 韩萌

弗雷德里克·怀斯曼是西方纪录片界的殿堂级人物。毕业于耶鲁法学院的他，参军退役后，在巴黎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到波士顿大学教书，三十多岁因缘巧合之下涉足影视行业。

怀斯曼先是为某部剧情片担任制片。37岁时，推出人生第一部纪录片——《提提卡失序记事》，用犀利尖锐的镜头描绘了一家美国精神病院。影片一经推出就引起热烈反响。

年近九十的怀斯曼是一位非常高产的导演，一生推出近50部作品，拿过戛纳、柏林、艾美等多个国际大奖，更在2017年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导演弗雷德里克·怀斯曼。来源 | 视觉中国

怀斯曼是观察式纪录片的鼻祖。他不加旁白，也不直接采访别人，坚持像“墙上的苍蝇”一样默默观察。这也让观众得以高度自由解读——就好像搭一个园子，里面没有任何导游，只有一些微妙的引导，观众得自己找线索，自己摸索。

但不说话不代表没有观点。怀斯曼的厉害之处在于全靠镜头和剪辑来微妙地传达自己，不着一词，尽得风流。

怀斯曼非常“专情”——他只拍摄公共空间。从医院、警局、学校到图书馆，怀斯曼的片子往往没有主人公，以群像的形式来呈现社会面貌。也许和法律专业背景相关，怀斯曼善于用思辨的眼光观察公共机构的运作，从中窥探国民的精神状态。

《书缘：纽约公共图书馆》是怀斯曼的最新作品， 他在87岁高龄时完成。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时，荣获国际影评人费比西奖。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人工知乎”

纽约公共图书馆外景。

纽约公共图书馆始建于1895年，是美国最大的市立公共图书馆，其下大大小小九十多个分馆，藏品数量超过五千万，包括各种书籍、档案、影视资料等。哥伦布第一次宣布发现新大陆的书信就收藏于此。

各分馆中最著名的是位于曼哈顿中心的施瓦茨曼大楼。人们说到纽约公共图书馆，一般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座主馆。大楼是新古典主义风格，主要由大理石构成，初看像一座宫殿，设计优美。它是纽约的地标之一，全世界的游客都可以随意进出，不需要买票或办证，常年游人如织。

这座大楼也经常出现在各类好莱坞大片或热门美剧中。电影《后天》里，人们在这里避寒；2008年《欲望都市》电影版中，凯莉在这里筹办婚礼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确对外承接婚礼场地出租工作，一般是六万美金起步。

电影《后天》中的纽约公共图书馆。来源 | 豆瓣网

纽约公共图书馆不光硬件设施过人，而且藏书多样，服务亲民。纽约是一个移民城市，纽约图书馆的藏书也覆盖了六十多种不同的语言。据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观察，不同族裔钟爱的书籍也不尽相同。

一篇《纽约时报》的报道称，俄罗斯移民喜欢看食谱，而最受中国移民欢迎的书籍类别是言情小说（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称，有一本特别受欢迎的中文言情小说，一个月内被出借了三百多次）。 除了中文书籍，图书馆也有各种中文服务。

纽约公共图书馆还有一项非常有趣的求助热线，可以说是一个“人工知乎”。虽然设立之初是为了帮助读者找书，但读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工作人员提问，他们会检索资料，尽力帮你找到答案。有时，读者的提问天马行空，比如：谁拥有《圣经》的版权？梦到自己被大象追说明了什么？全美国有多少个精神病人？

在《书缘：纽约公共图书馆》中，有读者打电话问“独角兽真的存在吗？”

工作人员正在向读者解释自然界没有独角兽这一物种。

在这个段落里，导演没有依赖解释或旁白， 却得以表达其意图——这些再脑洞大开的问题，也会被认真对待。

据图书馆的工作人员称，仅在2015到2016年，他们就回答了将近六万个问题。

“无所不能”的图书馆

大家不妨从下面这些问题入手，以此为线索欣赏影片。

纽约公共图书馆有哪些功能和活动？

怀斯曼《书缘：纽约公共图书馆》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图书馆在我们的社会生活里承担什么功能。

对此，怀斯曼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而是细心刻画了图书馆功能之丰富：小朋友可以在这里参加课后辅导；艺术爱好者可以来听免费的音乐会；盲人可以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阅读；聋哑人看戏剧表演还配有专门的翻译……

学生在工作人员辅导下制作机器人。

这些细节体现了纽约公共图书馆的包容性，也表达了导演的观点：图书馆不仅仅是存放书籍的地方，还是将知识平等地传播给所有人的教育机构。

刚刚接触怀斯曼影片的观众可能会有点迷茫，因为他的片子非常碎片化，从一个段落跳到另外一个段落，没有任何引导。观众不一定要从头到尾地线性观影，完全可以截取自己感兴趣的片段切入。

这么多丰富而免费的活动， 钱从哪里来？

政府拨款和私人捐赠兼具。

纽约公共图书馆年预算过亿，政府拨款占总支出的60%。但美国的政府拨款并非年年稳定。图书馆需要每年向政府提交预算，并且紧跟时代，设计一些新的吸引公众的项目。所以很多时候，图书馆需要向私人募捐。影片中，可以看到一些针对捐赠人的晚宴，或是面对捐赠人的工作汇报等。

为捐赠人准备的晚宴。

藏品那么多，工作人员如何帮助大家快速找到需要的文档？

合理归档。

《书缘：纽约公共图书馆》中有个有趣的片段——纽约公共图书馆如何整理图片。

图片不像书籍，有时很难归类。最早的时候，图片收藏馆按照创作者和创作时间归类，但这样非常不方便检索。后来，图片收藏馆建立了更视觉的归档方式，比如按主题编排，比如有一个章节叫“动态的狗”；也有按情绪编排，比如表达“悲伤”的图片。

这种非逻辑性的编排方式为很多艺术创作者提供了便利。据说，美国知名艺术家、波普艺术的领袖人物安迪·沃霍尔就曾在这里找到许多灵感。

图书馆如何服务所有人，特别是特殊人群？

开设相应的扶助项目。

纽约800万人中，90万是残疾人。纽约人一向以兼容并包为豪，公共图书馆也向所有人敞开大门，尤其照顾特殊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