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很难,我也很累”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小克
- 发布时间
- 2013-02-26
赵本山揭退春晚真相 讽刺很难和乡长过不去 “讽刺很难,我也很累” 对于赵本山离开蛇年春晚,春晚剧组给出的说法是“作品未能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去年因身体原因临别春晚的作品《好人赵大海》在彩排时也被剧组认为“笑点不足”。但这不是赵因为与新任春晚导演哈文合作才出现的遭遇。2010年央视春晚到了第四次彩排...

赵本山揭退春晚真相 讽刺很难和乡长过不去
“讽刺很难,我也很累”
对于赵本山离开蛇年春晚,春晚剧组给出的说法是“作品未能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去年因身体原因临别春晚的作品《好人赵大海》在彩排时也被剧组认为“笑点不足”。但这不是赵因为与新任春晚导演哈文合作才出现的遭遇。
2010年央视春晚到了第四次彩排时,赵本山的小品《捐助》还被要求改结尾。2009年春晚终审结束后赵本山方面更是接到了“剧本被淘汰,需要重新创作”的通知。今年如是,赵本山选择了退出。
“十几分钟完成一个故事,过程中还要笑,很难的事,我现在也很累,不好弄。讽刺很难,总和乡长过不去,只能自嘲。”已经十分熟悉央视规则的赵本山也不可避免地有怨言。
从1990年第一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至2011年,除了1994年没有露面,赵本山共参加21次央视春晚,15次获得春晚语言类节目一等奖。当赵本山已经成为春晚无可取代的“小品王”时,不知他是否还有时间想起1987年拎着茅台酒被央视拒之门外的那份无奈;当赵本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央视的要求表达不满时,不知他还是否会想起1994年,仅仅因为有事进组迟了些,就被拿下的那份尴尬。
23年间,赵本山逐渐成了春晚收视率的保证,而春晚也越来越陷入对赵本山的依赖。没有剧本,可以等;没有时间,可以等。当别的小品演员忙着应付春晚剧组和领导的一审、二审、三审、四审、五审时,赵本山却可以轻松地越过这一道道“生死门槛”,直接晋级。即使在他缺席的去年和今年,赵本山仍是春晚剧组的重要炒作话题之一。尽管赵本山后来和牛群出演的新小品《策划》不尽人意,带着徒弟上场的《不差钱》《捐助》《同桌的你》虽捧红了旗下弟子,但这些小品因缺乏深意、笑点低一直广受质疑。
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崔凯是1995年春晚小品《牛大叔提干》的作者,小品讽刺了基层干部铺张浪费的现象,至今仍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崔凯在接受《三联生活周刊》采访时回忆小品的创作基础:“我下基层县里,总是吃吃喝喝,干部们说,不是我们愿意喝,工作做得越好,来的领导越多。”可刚开始彩排时就有一位首长提了意见:乡是一级政府,这么乌烟瘴气不行……
几经周折,节目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但是有个底赵本山一直没敢露——最后他拎起一串老鳖蛋说:“扯蛋扯蛋,就是打这儿来的!”这句话也成为央视春晚小品中最广泛传播的经典台词之一。直到直播当天,赵本山才让道具师做了一串乒乓球,抖出了“扯蛋”。这“胆儿”和把控力,恐怕只有赵本山才有。
2010年某网站举办“大腕聊春晚”活动,春晚常客笑星潘长江一语道出,“现在的导演不敢大胆讽刺”。他坦言,“现在所有晚会的导演都有一个共同的说法:绝对不能因为这台晚会影响了前途,搞什么样的讽刺小品?你想想,你讽刺谁谁愿意啊?”
说春晚小品没有讽刺,显然也不公平。可是也就在赵本山早期,还有《牛大叔提干》《三鞭子》等讽刺乡村干部(也仅止于乡村干部)的作品,之后的“卖拐”系列、《昨天今天明天》的“白云”“黑土”系列、《送水工》等,都是拿农民的土气、江湖骗子(大忽悠)的狡狯、病人的搞笑……等开涮。甚至有人说,“赵本山小品中的包袱和笑料,无不来自于对弱势人群的嘲讽和挖苦,他把自己创造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关于老百姓关心的热点问题,官员的腐败、房价物价高涨、社会机制的不合理等等在收视率最高的春晚中无一敢被提及。在有票能进现场的观众里,说不定就坐着编剧导演们不敢讽刺的对象。
“春晚整体氛围是喜庆的,人们怀着期望准备乐。‘年三十晚上死头驴,不好也得说好。’讽刺谁,都不合适,要避免得罪各个阶层”。崔凯说破了春晚小品为什么难写,又难乐的根本。
不能不说的“审查”
“讽刺”几乎是春晚小品自诞生起的“原罪”。这个时代需要的是辛辣讽刺。相对悲剧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则是把没价值的东西撕开给人看,但节目审查者对这些要被撕开的“东西”是畏惧的。
“开心麻花”在北京话剧市场已有10年历史,公司总经理刘洪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此前曾参加过一届央视春晚的小品创作,但花费了时间和心力之后,被毙掉了。之后,他们不太愿意再进入这种严格繁琐的审查程序,耗费无谓的时间。2011年,当龙年春晚剧组给他们发出邀请时,他们一开始并没接受。后来是导演组负责语言类节目的导演亲自去公司请他们,他们才答应再试一下。
相比22年前,新人赵本山可没这样的待遇。还未登上春晚舞台,赵本山就被要求“改掉东北方言”,即使已经大红大紫的赵本山也依然每年为剧本烦心,他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创作团队,每年拿出三四个剧本供春晚剧组选择,也依然难有满意之作,他自己都不记得在审查中一共被要求改过多少遍。“二大爷”“忽悠”这些事后的流行词当年都是冒险闯关。
应该说,春晚的“审查”伴随春晚诞生那天起就开始。1983年王景愚春晚上表演的《吃鸡》曾在1963年在北京饭店举行的元旦晚会上公开表演,周恩来和陈毅看了笑得直流眼泪。但“文革”中,《吃鸡》受到了所谓的“笑里藏刀”的批判。这也让“审查”成为春晚的必备环节。
1984年陈佩斯、朱时茂的《吃面条》在开播前两个小时还没通过审查。曾深入采访2012年春晚剧组的一位记者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其时在市面上的电影、舞台剧等喜剧作品都还有颇多限制的情况下,春晚作为一台国家晚会,有更多要求也有其苦衷。
时间过去近30年,中国的社会生态早已发生变化,但春晚语言类节目一边排练一边按审查要求改词的传统没有改变。在赵本山的小品只剩下讽刺江湖术士的“忽悠”、其他小品只剩下“妻管严”笑料的时候,人们更怀念当年诸如《牛大叔提干》里的“扯蛋”、《打扑克》里的“小秘管领导”、《拜年》里的“下来了,因为啥呀,腐败啊!耗子给猫当三陪——赚钱不要命”,那种会心又舒心的深刻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