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改改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落山石
- 发布时间
- 2010-06-07
漩涡一 吃过晚饭,妻子李芳在收拾碗筷,王强没起身,依旧坐着,点上一根烟。事实上,他也不用动,这个不到三十平方的出租屋,白天是餐厅客厅,晚上拉上房间正中的帘子,就是卧室。儿子一天天长大,住房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前几天,王强和李芳去看了一套二手房,房主人工作调动要去市里买房,着急着出手。那套房...

漩涡
一
吃过晚饭,妻子李芳在收拾碗筷,王强没起身,依旧坐着,点上一根烟。事实上,他也不用动,这个不到三十平方的出租屋,白天是餐厅客厅,晚上拉上房间正中的帘子,就是卧室。儿子一天天长大,住房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前几天,王强和李芳去看了一套二手房,房主人工作调动要去市里买房,着急着出手。那套房在中心地段,九十平方,一平方要卖三千,一共二十七万元。这套房虽是建了十年,但装修格调清新,布局合理,一走进去,感觉简单中有大方、朴素中见温馨。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房子不用再花一分钱就可马上入住。不像商品房,交了房钱还要水电开户、各种费税、装修、家具等等一大拖没完没了,你不再折腾上十几万就别想住进去。
夫妻俩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套房。王强向李芳使了个眼色,李芳会意,就用眼光扫了一下房子,漫不经心在各个房间游走:“这十几年前设计的房子,就是不合理呀。你看这主卧室这么小。还有这朝南的地方怎么用来做厨房呢,卧室朝北,客厅放在中间。这样住着会舒服吗?人在家里,呆的时间最长的就是客厅与卧室,这样的设计,冬冷夏热呀……”房主人说:“虽然厨房在南,但占用空间不大,客厅里的光线是很充足的,而且这房子南北通透,冬暖夏凉,我们夏天都不要开空调。”王强听了,就对李芳说:“哎,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们也有地方住,而且也没那么多现钱。”“就是就是”李芳嘴里应着王强,眼睛却看着房主说,“这位大哥,你都已经是荣升市里了,不差这点钱的,你看我们也没那么多现金,要不你降一点,我们找朋友再凑凑?”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房主人狠了狠心说:“现金二十五万,一分钱也不能少。要不是那边的房主人也要现金,我才不卖。这房子,没三十多万是买不到的。”
王强知道房主人说的也是实话,这两年,政府天天说要控制房价,可是这房价也邪门,就像青春期孩子的体高一个劲地往上蹿。眼下这一带的房子,一平方已涨到四千元了。这样的商品房,没四十几万,是别想入住的。于是,王强就留了两千块定金,约定半个月后签订合同,一个月后付钱交房。
这些日子,两口子为了凑足房款,跑断了腿。王强是普通的中学教师,李芳在一家私营企业做出纳,这几年为了走出这个租来的蜗居,一家人勒紧裤带过日子,也只不过攒下八万块钱。王强去银行和住房公积金办理贷款,人家说你买的不是商品房,只能等产权证过户以后,再办理抵押贷款。去找代办二手房按揭的中介,一算,中介费、评估费各种费用加起来,又要凭空多出了几万块钱。找亲友借,这年头谁家有了余钱不是拿去炒房炒股或者投资?手头有现钱的没有几个,跑了两天,跟亲友承诺两个月后贷款批下来马上还,总算凑到了十八万。王强的父亲,拿出他多年的积蓄五万,还差两万块钱。
一根烟抽完,王强还是愁眉不展,倒是李芳一拍脑壳来了主意,说:“你不是有个女同学叫曼丽的,听说今年做单赚了不少,下午我还看到她开着一辆新小车,你去试试没准能成。”
曼丽是王强初中一年级的同学,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去了广东,在那边混了几年,离了婚,一个人回到了小城。
曼丽回小城后,联系上以前的几个同学朋友,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喝酒。一次,有人提到了王强,曼丽笑道,就是那个文文静静腼腆得像个女生的王强?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坐坐,老同学叙叙旧。
那一次,几个昔日的同学坐在一起,一些即将模糊的记忆,在东一舌头西一嘴巴里,鲜活了起来。喝了三分酒的曼丽,扯着王强的袖子,吃吃地笑,我得和你喝三杯。你知不知道,那时我的成绩为什么那么差,就是因为你坐在我前面。一伙人顿时起了哄,酒也喝得有了兴头。
喝酒间,有人问起曼丽现在做什么。曼丽也不避讳,笑,我嘛,现在就跟着“六哥”混碗饭。那时,地下“六合彩”已经席卷小城,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太,下至一二十岁的小青年,有谁不知道六合彩?所以大家一听到“六哥”,就知道曼丽是那种专门给彩民和地下庄主**时当中间人的“码头仔”,也就是收单人。同学们就笑,好好,这个轻松,来钱快,以后我们想买码就打给你。王强是教师,学校里一直三令五申,但凡发现有买地下六合彩的一律开除,所以也只是跟着笑,不搭腔。
过后,王强又和他们联系了几次,不常,主要是每次在一起,他们几乎都是在谈论六合彩的事,王强坐着基本无话可说,自己都觉得有点另类。而曼丽如果大单买中了**,第二天就会召集大伙聚聚,用她的话说,买中了几百块钱的**,高兴,花点小钱给下期图个好彩头。
想到这,王强掐灭了烟,拨通曼丽的电话,电话里很吵,曼丽说,我现在家里,要不你过来吧,丽水花苑B楼701室。
曼丽家客厅围坐着五六个人,王强都不认识。他们见到王强就想起身告辞,曼丽笑着将王强让到沙发上,说:“这是我的老同学,不是外人,没事的。”于是,几个人继续喝茶聊天。他们在聊昨晚的六合彩**,说单数已经八期没有开出来了,一个说他查了1980年到现在的记录,最多只有九期,想买可以大胆地包,如果要吃单可要小心一点了。一个说他的朋友明天准备下注五万。说了一会,曼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就问王强,上次听吴江浩说你要买房子,买了没有。王强这才开口说,还没有,前两天去看了一套二手房要二十五万,筹了几天,还差两万呢。就有人说,那你还不如包点单数,这两期一定会出来的。王强心一动,却没应话,只坐了一小会,就推说有事告辞出来了。
二
其实,王强的周围就有很多人在买这种地下六合彩,所以对于大家所说的“买码”,王强还是熟悉的。他知道,大家说的香港六合彩,大多是指买**,买中**的赔率是1:40;还可以包生肖,以传统的十二生肖买,买中了赔率是1:10;还可根据**的数值来包单双、大小、内外围、合数单双,买中了赔率是1:0.8;还可以分红、绿、蓝波段来买、还有五行……
这两年六合彩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迅速席卷了城市与乡村,现在每家每户都有人在买六合彩,就算有某个人没有买,可又有哪个人敢跳出来,说他的亲戚朋友中绝对没有一个人买过六合彩?六合彩就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雨,谁能保证在雨中行走而不被淋湿?
王强常会在晚饭后,陪妻子散步到亲朋家里去小坐。开始亲朋们还避着他们,不两次,就公开在他俩面前研究起六合彩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