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如此（小小说） - 德化论坛

狗命如此

老丁家养着一条黄狗，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都叫它“丁狗”。雄性的字号加在雌性头上常让人感觉不妥，这不，它近来还乳一窝狗崽子呢。有一点大家却是熟知的，千万不要去惹它。不凭别的，狗黄舌黑，性恶格贪。

这不，这狗有个癖，喜赶猫上树。那天，有一只大黑猫走错了门，被丁狗盯上了死命的赶。那猫脚底一滑掉进了马桶，惹上了一身臊窜上了屋脊没魂地狂奔，踩坏了无数的青瓦，留下老丁一路地喊爹骂娘，“发情啦，死人坏狗”。可能这与丁狗好捕老鼠有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么不知趣！”老丁恨恨地说。

说到这狗捉老鼠的事，准确地说还是老丁的婆娘早知道的。一天半夜，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响，第二天起来碗橱下碎片一大堆，坏了二碗三碟。其它的东西没丢。谁捣的鬼？丁狗的窝边有一撮老鼠毛。婆娘说“咱家的狗会咬老鼠，以后碗里再也不干净了。”老丁这才明白该将厨房里碗碟的帐记在谁的头上。

让老丁铁下杀心的是一百多块钱。喝得醉醉的钟老七半夜来相探，屁也不响一个，丁狗汪没几声，就把人家给扑在地上了。这狗也是死期到了，平时没有主人喊“杀”是不会追人的。这次什么都颠倒了，害得老丁赔上一针狂狗针，一百来块的。这可不是小事，一个月的家庭开支去了。要狗看家，还是人要看狗了，人要衰，养条狗都会咬人。

秋天来了，正好秋补。这种狗不中留，大家都这么说。

狗一杀，老丁就后悔喊冤了：

“丁狗，正在跟小狗崽们玩耍。我把狗筒槌（注：一种专门杀狗的工具，先用棕绳打一个活结，在绳子的一端套上竹筒，狗套住了以后，一拉就套牢了，即便狗伸头来咬也就咬到竹筒，安全。）往它脖上一套就往水塘里拉，就是门口的那口，一群狗崽在后面汪汪地乱叫。原来以为打狗比杀猪省事多了，不用扛头提尾的。没想到，狗就是金命，在水里憋了大半天，叫了大半天，后腿一蹬，狗筒槌的活结就松了。狗一下子就钻进了门口的小树林，水淋淋的。那里尽是荆棘杂木树藤，狗一进去就是出不来任你怎么唤，狗毛也不没地方找。

“狗打到这份上，总不能手软罢手吧，睾丸被椅子夹住了。我在门外拿着扁担乱弄乱打，就是没法子。 “我也紧跟着进了门，手上顺便提着锄头柄。把门关上，可怜这狗老鼠没咬到，就让我在它的头上补上了一棒，丁狗就这么晕过去了。现在想想，我都有点后怕，这狗可怜啊！

“后来，就拉到了外面割血，那时我差一点就丢下菜刀。它软软的，再也不会叫了，眼里都是泪……水……。我婆娘还说，她看见狗的尾巴一直摇着……摇着……

“以后我再也不养狗，也不敢杀狗了！手软心也会软！”不知是老丁讲得好，还是什么。很多人都接过话茬：“这是狗的命，谁叫它黄毛黑舌。”

每次说到这事的时候，老丁好像都老了好几岁，唯一有改变的，是他不久就不再讲“我再也不养狗，不杀狗了”。

因为老丁再养了一条小黄狗看家了。狗崽是丁狗留下的，也真是“龙生龙，凤生凤”，那狗还是毛黄舌黑，跟老鼠有过节。也不知道老丁怎么想的，又养了这样的狗。老丁不说，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