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鼠有约]--苏村的笑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落山石
- 发布时间
- 2010-04-12
苏村的笑 初相识,在南埕。 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粗糙的人,每天没心没肺地奔忙着,大大咧咧地张扬着,作家协会网络分会的那次活动是我生平第一次与传说中的文人打交道。我小心翼翼地,想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想记住他们提到的每一篇文章,然而我却什么也没记住,我唯一记住的是苏村的笑。 热闹的驿站里,苏村偏坐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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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村的笑
初相识,在南埕。
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粗糙的人,每天没心没肺地奔忙着,大大咧咧地张扬着,作家协会网络分会的那次活动是我生平第一次与传说中的文人打交道。我小心翼翼地,想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想记住他们提到的每一篇文章,然而我却什么也没记住,我唯一记住的是苏村的笑。
热闹的驿站里,苏村偏坐一隅,言语极少,却绝不寂寥。他淡定地,从容地,燃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一伙人高谈阔论,又叫又闹。苏村的笑无声,不张扬,但温暖温厚。观棋不语,是一种境界,一种我不能企及的境界。我要么是风风火火地杀进去,要么是撒手而去。观而不语,会憋死我。苏村一笑,摄入眼中,竟藏心底。
此后很久都没见过苏村,可我时不时地会在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话里有敬重,很多很多。那是因为他的笑吗?
再见苏村,文学采风。我们或大惊小怪,或东张西望,或七嘴八舌,俨然是一群误入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苏村独自坐着,似笑非笑,右手夹一根烟,往左侧靠着椅背,深邃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瓷虎上。那虎,俯身拱背,曲蹄夹股,奋力上爬。在我眼里,它虎虎生威,可啸乾坤,自然也引得众人叽叽喳喳,赞声无数。苏村含笑不语,等众人言毕,方说,这虎有个细节问题,上山虎在右转上爬的时候,不会是两只右边的脚在前,两只左边的脚在后,那样不利于发力。你们可以去查看一下……说完,苏村深深一笑:“当然,个人看法,仅供笑谈。”笑轻轻淡淡,却让我深深震动。
苏村也有话多的时候,那是在沙龙上,一伙人缠着他谈文学。还是先燃上一根烟,眯缝着眼,侧头沉思,未语先笑。然后他弹了弹烟灰,开始侃侃而谈,从文学的创作,谈到了鲁迅,谈到了《药》。“鲁迅写华老栓上街买药,有两段描述,一是华大妈掏出一包洋钱,交给老栓,老栓接了,抖抖的装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两下;还有一个是老栓在街上碰到人后,他按一按口袋,硬硬的还在。”苏村比手划脚,点头大笑,“这对人物形象的刻画,入了骨了,两句话就将华老栓这底层人物的性格、生活现状全写出来了。你们看鲁迅这功夫,真绝。”言已毕,他仍开怀不已。就这朗朗一笑,“哗啦”一声,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个神奇的文学殿堂,让我迷醉,久久地,不知返。
与苏村见面,算来不上十次,我却见过他的一次尴尬的笑。那是在采风会上,他被拉到了主席台上,与我们相对而坐。苏村靠着椅背,眯着眼,双唇微闭,唇角一抹笑,掩不住。不一会,主持人隆重将其请出,发表感言。苏村微诧,坐直身子,双手互握平置桌上,话未说,笑已现。待得众人拉长耳朵,他却只是三言两语就鸣金收兵,他尴尬一笑:“哎呀,我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就这样了!”双手一摊,又一笑,好似甩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文采如他,竟然如此!可这哈哈一笑,使得沉闷的会场气氛登时轻松起来。
在我的记忆里,苏村没有穿过西装,要么夹克衫,要么T恤衫,小圆领,没有西装的呆板,也没有沙滩服的吊儿郎当,更不似衬衫的棱角分明。这看似随意,却见豁达,见谦恭,见大度。就像他的笑,有睿智,有包容,包容着我们的乖张和轻狂。
这个午后,带着宿醉,带着一点俗世的烦闷,我打开鲁迅的小说集,翻到《药》,我又看到了苏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