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 - 德化论坛

本文发于《新故事》第2期时尚版“那一年我18岁”一栏

一张普通的纸条，成了我的人生信条，十多年来，一直鞭策和激励着我不断开拓进取……

奋 斗

文/白水人家

上初中那会儿，我就读的是镇上极其普通的雨山中学；中考时，我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重点高中县一中。那年，我欣喜地背着简单的背包来到县一中报到，到了班里我憋闷而又难受地发现，我的中考成绩仅排在班里第25名。

回到宿舍后我不断地安慰自己，相信事在人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说，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打开一扇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孜孜不倦地学习，从来不敢懈怠。我默默地给自己定好目标：挤进班里前10名！高一上学期结束后，一张让我当场目瞪口呆的成绩单摆在我面前，我的期末成绩只排在第24名，比原来的名次仅进了一名。

回到村里，父亲欣喜地接过我的成绩单，看完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踪影。我知道父亲把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恨自己怎么就如此不争气。

后来，我总算想明白了，县一中是尖子生的集结地，想领略“山顶”的风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高一下学期，我调整目标：先挤入前20名，再冲刺前10名。为了这个目标，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除了吃饭睡觉，剩余的时间都扑在课本和习题上。可期末成绩一公布，我顿时呆若木鸡，怎么可能，第25名！我竟然回到班里第25名！满以为风雨之后就是彩虹了，怎么说也能获个小丰收，那种一落千丈的感觉弥散着我的全身，我欲哭无泪。老天爷怎么老爱和我开如此残酷的玩笑，这算什么呀，这不是在嘲笑我吗？什么天道酬勤，什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全他妈的骗人的鬼话！我开始质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块读书的料。

或许，那时的我还太年幼，脆弱的心灵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打击，对于提高成绩，变得心灰意冷了。因此，高二上学期，书读得有些三心二意，虽然没有以前的拼命劲了，但作为一个学生该做的，我还是打点折扣予以完成。不知何时，我猛地有了课余爱好，打球，玩游戏，看电影，样样喜欢。谁知，期末考试的成绩却吓我一跳，我的成绩竟排到了班里第11名！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班主任张仲离老师表扬我全班进步最快时，我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愕然，这世界太奇妙了，不好好读书还可以提高名次，考第一名难道是玩出来的？

后来，我时不时会认真地读上一段时间，而课余的爱好却不断提升，打游戏是骨灰级高手，又隔三差五跑去看录像。学习成绩呢，不上不下，仍在中流漂浮。

很快升上了高三，班里的同学开始争分夺秒地学习，可我，仍旧是提不起劲来。让我颇感欣慰的是，班里的有些同学虽然夜以继日地发奋读书，可成绩并不见得比我好。有时，看着别人为一道解不出来的题抓耳挠腮、大皱眉头，我心里好一阵得意，呆子，这类题型我老早就会了。我掐着手指算了算，按照学校近几年不断提高的升学率，以我目前的成绩考个专科学校，不在话下。上本科和念专科都是上大学，本科多读一年而已，能有多大的区别。何况，毕业后找工作还不是各显神通，专科生早一年毕业，找工作的时空还比本科生充裕呢。我老是用这种理由来放纵自己。久而久之，一种混日子的思想在我头脑里根深蒂固起来。

没钱打游戏时，我总以要订学习资料为借口向父亲频频伸手，20元，30元……最多的一次要了100元，那可是我两个月的菜钱。在乡下种地的父亲从来不问订什么资料，因为他斗大的字不识一框，问了也不懂，总以为订资料是我提高成绩的先决条件。那时农村还很穷，没钱的时候，父亲会卖些家里的粮食，再找三大姑八大姨借点，准时凑足给我。那时我绞尽脑汁在为自己的玩乐找各种借口向父亲要钱。这所有的一切，父亲浑然不知，他从不会怀疑我钱的用途。

父亲从不怀疑我，我想他一定是问了陈地生他爹，在我隔壁班又读同一年级的地生也向他父亲要了同样多的钱。陈地生和我同村，我们是一起考到县一中的。到县城后，我们有了共同的“理想”，一起玩游戏升级，吃喝玩乐全在一起。

父亲看着我的成绩单，嘴里不时会嘀咕着：“怎么还是考这几个分？”我总是振振有词地说：“人家城里的孩子营养好，脑瓜子比咱聪明，我尽全力了，能考到这个成绩相当不错了。”父亲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村里人都知道，每年镇上都有一两百个学生参加中考，能考上县一中的，寥寥无几，名额大多数让城里的孩子给占了，城里的孩子比较聪明成了不争的事实。父亲或许会想，一样的老师在教，一样的课本在学，智力好的成绩当然也就好。

每次父亲来县城，他都会给我捎来一二十个鸡蛋，地生他爹也经常捎带，说这是给孩儿加的营养。在城里的孩子看来，几个鸡蛋算什么，牛奶、鳖精等营养品喝都喝不完。可对于村里人来说，这已经是弥足珍贵的补品。父亲一走，我和地生就提着鸡蛋找熟悉的老主顾卖钱，然后去玩游戏或看电影。一些城里人，知道乡下的“土鸡蛋”好吃又补，买回去给他们念毕业班的子女补充营养。我的父亲，包括地生他爹，会因为给儿子带了些鸡蛋，补了点营养而心安些，甚至还会憧憬着自己的儿子慢慢变得和城里孩子一样聪明，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

高三上学期开学生大会，才知道以前的“老夫子”关校长退休了，接任的校长很年轻，听旁边的同学说，新来的校长姓翁。长得真是不赖，按时下的说法叫帅。换就换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地生相视一笑，他也正在琢磨这事。

一次大会下来，我竟然丝毫感觉不到以往开会时的沉闷，没得说，原因在于校长换人了。翁校长在台上侃侃而谈，口才也真不赖，这让我很是刮目相看。

国庆节假期疯玩了七天，然后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学校。我想，凭我和地生那副慵懒的模样，如果我自己没说是高三的学生，谁也不会猜到。晚自修时，听说学校附近在放露天电影。人虽坐在教室里，可心早就飞到电影屏幕前。

我出了教室去约陈地生，他对看电影也兴趣盎然，当即一拍即合。

走到校门口，没想到翁校长竟然坐在校门口的一条板凳上，目光冷冷地打在我们的脸上。学校明令禁止夜自习时间不得出校门，这让我们进退两难。有了！反正翁校长也不认识我，我就说我是地生他哥，来给他送点东西。下定决心后，我径直走到翁校长的面前，强作镇定地走到校长面前，指着地生说：“我弟弟，我来找他，给他带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