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爬土云岐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童言无忌
- 发布时间
- 2012-10-08
当汽车沿着之字形的公路缓缓驶入这个偏僻而又充满生机的乡村,我竟然嗅到了家乡的气息——这里的一切,觉得都好熟悉。 但其实,我只是来过一趟,而且时日已久,据他们说是07年吧,比这个季节稍晚——那时有橙红的柿子沉甸甸地挂于枝头;田间地头已经被农民们拾掇得干干净净了,只留下一溜溜齐整的稻茬儿;白天夜间温差很...

当汽车沿着之字形的公路缓缓驶入这个偏僻而又充满生机的乡村,我竟然嗅到了家乡的气息——这里的一切,觉得都好熟悉。
但其实,我只是来过一趟,而且时日已久,据他们说是07年吧,比这个季节稍晚——那时有橙红的柿子沉甸甸地挂于枝头;田间地头已经被农民们拾掇得干干净净了,只留下一溜溜齐整的稻茬儿;白天夜间温差很大,住在农家的房间里,我们瑟缩着身子打了几圈扑克牌然后才钻进很厚的被窝里酣睡。
汽车开进村口,几十户人家几乎一览无遗。透过车窗,我们上次来访入住的村长家依稀可辨,那热情的笑容,暖心的话语仿佛还回响在耳畔。我们吃了他们煮的东西想付钱时他们百般推辞,因为那些在我们看来都是绿色天然的美味在村里人看来只不过是司空见惯了的野菜杂菜,我们住了他们虽然简陋但却干净的房间想付给他们住宿费,他们也是在我们的一再坚持下才觉得受之有愧地收下……
一切恍如昨日!下车的一刹那,只觉得混淆了时空!
而土云岐,依然岿然不动,沉稳地屹立于这个被称为“上寨”的小山村的村民们的头顶上。
虽然接待我们的农家一再表示爬山的路已经砍去了丛生的灌木显得很豁亮很明显,但七个人中只有我一人爬过此山,他们六个人何去何从就把握在我的脚下,这让我感到了不小的压力。特别是爬山的时间,上次我们几乎花去了一天时间才把这山绕了个遍,而且还带了当地人作向导;而这次,我们下午一点半出发,村里人告诉我们说只要两三个小时即可爬完,这个时间跟我们上次爬的时间相差太多,我心里惴惴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脚踩砾石,连续上坡,这条上山路确实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一阵气喘吁吁,突然走到路的尽头了,只是灌木丛生之处隐隐有人踩出了一条缺口——只有我知道自己此时的心虚——万一走错!但也只能勇往直前了,大不了再退回来,那村庄还在眼皮子底下呢,迷不了路。于是,一马当先,披荆斩棘,循着那缺口走出一段距离,犹如拨开层层迷雾,一条清楚的小路竟然横在眼前了!“哈,那不就是我们上次走过的!”我在心里几乎轻叫出声。然后,我们的路越走越宽,尽管地势越来越陡,但这是我们前次走过的无疑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既然没了迷路的心理障碍,也就开始顾盼神飞了,可以一路追寻着上次留下的记忆的痕迹。山势是波澜起伏的,凭着记忆和山路的走势,我可以告诉同伴们走到哪里将是一座山头——但那并不是最终目的地,而是还要走下一个相当险峻的陡坡。这样的解说可以缓解他们在面对千篇一律的灌木或大树而目的地又遥遥无期时那种沮丧甚至有点绝望的心理——更何况,站在这个山头,我们此次攀爬的最高点就近在咫尺了。而我,在小心翼翼地走下那陡坡并时不时提醒同伴们注意脚下打滑时,很欣喜地发现,历经四五年风雨沧桑,四五年前定格在我的镜头里的那桀骜不驯的枯木,竟然风采依然!我不禁为此驻足,抬头仰望,像面对阔别多年的老友。
但深刻的记忆不止一处,还有那歪脖子树,一直占据着最佳的观景位置,就那样歪着头,望着脚底下风景如画的双芹村,还有那较远的凸出于山林的大险、小险,仿佛听到了大小险之下那黑鹰潭瀑布的喧响。如此绝佳方位,自然要和上次一样,一行七个人在咔擦咔擦的个人照之外,又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全家福”。然后,继续向前。
一行人手脚并用,终于踏上了那块在爬山过程中一直萦绕于我心头的浑然一体的裸露山岩。印象中,有一条潺潺流水从密林深处,从那青青草甸,蜿蜒而出——为此,我还特意带来了几泡上好的铁观音和正山小种,还有炉具、小锅,以弥补上次空自面对这只应天上有的一湾圣水而不能品鉴的遗憾。头脑中想象一下:在这毫无人间烟火的清僻之地,有这么一方开阔山岩,有这么一泓山泉;把那山泉倾入锅中,炉火燃起,泉水慢慢升温,一个个气泡由少到多,从锅底争相冒起;等得水开之时,那水倒入茶缸,和里面的茶叶愉快地相融,茶叶慢慢舒展,直至舒展成一壶酽酽的清茶……闭着眼想想这些,都能开心地笑出声来——“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的意境也不外如此。但是——此刻,呈现于我们眼前的是一条几近干涸的小水沟,那细细的流水,让我想起了病体奄奄苟延残喘的老头儿。不甘心的我追本溯源,终于看到了一处积水较多的地方,但那半边浸入水中的干牛粪狠狠刺痛了我们的双眼;正四顾茫然之时,总算觅到了那么一个比较理想的取水之处。赶紧把锅炉架起,取水,烧水,烹茶。
但想象中的美好情景是没有的,因为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钟——这意味着老天只给我们留下了至多一个半小时的下山时间,于是赶紧等水开之后直接把那茶叶倒入,然后每人各拿水杯分一杯羹,然后匆匆下山。而在那漫长的下山过程中,我们几乎是机械地迈动双脚,脚趾头一直强力挤压着鞋尖儿,让我们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下山难”。
当我们步履蹒跚地迈向村口,那些未爬山的和后续赶来的兄弟姐妹们已经炖好了一锅美味的萝卜龙骨汤等我们了。饭后,有音乐,有烧烤,有啤酒,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更深露重之时,我们相与枕藉于帐篷,实在是美哉妙哉!但我还是要说——来到上寨,土云岐还真是值得一爬——甚至再爬!
注:上寨村位于德化县雷峰镇北部,距城关大约40公里,“土云岐”是该村背靠的一座山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