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大年”之忧 - 德化论坛

2011年，全国共出版长篇小说4300部，被业内专家称为“文学大年”。这个数字约占世界长篇小说总量的五分之四，中国稳居长篇小说第一大国，继续领跑世界文坛。

“喜讯”传来，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却高兴不起来，反倒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些隐忧。因为我知道文学繁荣有两个基本指标，一是多，二是好，而好比多更重要。时下，我国文学作品的多，已没有任何争议，数年内也不可能有哪些国家能望其项背；而说到作品的好，我们未免就有些心虚，因为总体质量确实不乐观。就说这最能代表文学实力的长篇小说，虽然年产量已达到创纪录的4300部，但实事求是地说，罕有精品力作，多为平庸之作，滥竽充数的作品也不在少数。一个可供参考的衡量指标，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一部作品获诺贝尔文学奖。

因而，我们眼下最需要解决的不是作品数量问题，而是质量问题。要提高作品质量，首先要把创作速度降下来。谁都知道，那些传世的文学佳作，无不出自精雕细刻，苦心孤诣，“二句三年得”，十年磨一剑。钱钟书写《围城》，平均每天写500字，足足写了两年多。曹雪芹写《红楼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历10年之功。司马迁写《史记》用了13年。柳青写《创业史》用了14年。张炜写《你在高原》用了20年，自称“像个行动迟缓的笨重动物”。歌德写《浮士德》用了60年。这些“慢”出来的作品最后大都成了不朽经典。慢工出细活，谁也逃脱不了这个规律，“又快又好”，似乎在文学创作史上尚无先例。

再就是要自觉限量减产，走精品路线。一些作家以“著作等身”作为奋斗目标，拼命地写，粗制滥造，不断重复，结果换来一堆文学垃圾，无声无臭，毫无价值。两年前，国内有个女作家就曾不无得意地宣称，她一年写过3个长篇，9个中篇，22个短篇，可如今谁还能记得她写的都是什么呢？这些多产作家不妨听听歌德对雨果的多产和粗制滥造的批评：“他那样大胆，在一年之内居然写出两部悲剧和一部小说，这怎么能不愈写愈坏，糟蹋了他那很好的才能呢？我们并不责怪他想发财和贪图眼前名声，不过他如果指望将来长享盛名，就得少写些才行。”因而，建议作家们自我约束，自我限制，少写一点，写精一点，不求量多，但求质高，不写则已，一写就让它能轰动，洛阳纸贵，好评如潮，国内能摘取“鲁迅”“茅盾”文学奖，国际上敢**诺贝尔文学奖，在文学史上留下雪泥鸿爪。

文学创作适当降速限量，走精品路线，中国作家最需要的是克服浮躁心理，淡化功利之心。这样，或许一时稿费会拿得少一些，“知名度”会暂时低一点，上排行榜露脸的机会少了一点，但出精品力作的可能性就大多了。反之，倘若还是盲目追求快速高产，不管质量，辛辛苦苦写上一辈子，但却没有一本称得上是精品，没有一篇能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更谈不上**国内外文学大奖。乍一看，写的书摞起来也近乎著作等身了，可翻来覆去，全是低水平自我复制的文学垃圾。

一边是高产垃圾，一边是低产精品，等待我们的作家选择。在这里，请参考以写作慢而著称的作家麦家的箴言：“无名前，要守得住寂寞；成名后，要经得起名利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