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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信息
- 作者
- 李玲洁
- 发布时间
- 2011-12-26
在我的记忆里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作家的这种想法,我的家乡在夹皮沟里,母亲是教师,父亲在我5岁的那年就离开了我们。应该说在七十年代哪个政z唯纲的年代里,不幸中我又是万幸的,起码我接受了应有的教育。进入八十所代,生活与七十年代相比有了较大变化,我也就进入了我的中学时代。 对理想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只是通过...

在我的记忆里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作家的这种想法,我的家乡在夹皮沟里,母亲是教师,父亲在我5岁的那年就离开了我们。应该说在七十年代哪个政z唯纲的年代里,不幸中我又是万幸的,起码我接受了应有的教育。进入八十所代,生活与七十年代相比有了较大变化,我也就进入了我的中学时代。 对理想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只是通过课本我知道夹皮沟外有大好的河山,长江、黄河、四大名山和其他许多的名胜古迹。在我少年时代的心里,我没有想着去追寻伟人的足迹,做一翻惊天动地的事业,只是想翻过大山,看一看夹皮沟外的世界,如果可能的话,能做一名大学教师就是我的最高理想。
我是一个随性的人,但有着超人的敏感特质,在很小的年纪,就能从别人的眼神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中读出潜台词,渎书对我来说就象是如娱乐节目,想起来了就读一读,想不起来宁愿和松树下的一窝蚂蚁消耗一下午的时间。我从小体弱多病,但在学校朗朗的书声和夹皮沟郁郁郁葱葱的山川怀抱中,我总能找到很多乐趣,摸鱼捉虾,和小伙伴们嬉水,冬天在雪地里打雪杖等等。
母亲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为我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订了好几本杂志,这此杂志是我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我从来没有提起过想到外面看看的这档子事,因为从她的眼神中我能读出,对我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我的面部神经麻痹症,一直是个困扰。她的希望寄托在哥哥和弟弟身上,只有我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夹皮沟。
哥哥考上大学后,成了我们这个家的榜样,一方面是夹皮沟里的人很羡慕我们家出了大学生。另一方面是哥哥走出了夹皮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只要走出夹皮沟的人,被认为是有本事、有成就的人,人们对母亲就更尊重了。过年了,哥哥放假回来了,给我和弟弟讲了好多见闻秩事,也带回了一些夹皮沟里没有的糖果,我翻过哪座山去看看的念头更强烈了,因为有很多新奇的事等着我去了解。但是看着母亲和哥哥对我的命运担忧的眼神,从这种眼神中我能读出,家里并不相信我能象哥哥一样走出夹皮沟。我终究不是没有说出我的想法。
一九八六年的八月又是一个让夹皮沟兴奋的月份,因为我们家,继我哥之后,又出了一个女大学生,而且还是县里的女状元。最重要的是家里对我命运的担忧倾刻间化为乌有,我成为整个小县城谈论的中心,一直以来大家对我的面神经有一种深深的同情,此刻却成了可以为我增光的荣耀。人真的很奇怪,当你是一个弱者时,身体的残疾是丑陋的,当你成为强者时,丑陋变成了一种美丽,甚至变成了别人崇拜的理由。
一九八六年的八月的一天,我要离开家乡了,母亲到车站送我,眼睛里还是很担扰,在长途气车开动的一瞬,我看到她转身抹了抹泪,她不希望我看到她流泪,但我还是看到了。我读出了母亲的担扰,她担心我会受到别人的欺负,毕竟我只是一个女孩。正是雨季,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长途汽车在山路上穿行,车速很慢,我紧盯着车窗外景色,在濛濛细雨中,公路边的树不断的向后移动,一道道弯无可奈何的被甩到了身后,远处的山栾在雨雾下只能看见山腰以下的葱绿。
汽车用了五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达到一直被认为是山这边和山哪边分界的犁地坪,犁地坪被认为是跨过夹皮沟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夹皮沟海拨最高的山。“犁地坪”在我脑海里一直是一个神秘而又让人充满幻想的名字,在我想象里应该是峻峭而美丽的。但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大片草甸,草甸上开满了紫色的灯心花,草甸四周是茂密原始森林。草甸上由于夏季充沛的雨水,牧草很肥壮,夏季这里就成了山民的牧场。这时我发现梦想与实际总是有着很大的差异,接受现实远比追寻梦想重要得多。峻峭的美和绵延的美在视觉上尽管有很大的差异,但我仍然从绵延中感受到了自然的美。
翻过犁地坪并没有带给我想象中激情,下山是一段又一段长长的下山的路,景色却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原以为山的另一面会更美,但在看惯了夹皮沟长满木本杜鹃的彩色之后,千篇一律的都是云南松,不免让眼睛感到疲乏和单调。我在车子的摇晃中不由自主的睡着了。我座位的旁边坐着我高中女友的男朋友,他考上了艺术学院,本来离开学比我要早,但为了相互有个照应,我们也就结伴同行。我的女友只考上了一所师范学校,并不在省城,没能和我们同行。我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汽车停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并不知道,我的邻座叫醒我,当晚一车人就住在了金沙江边一座小镇的旅馆。吃过饭,同车的还有几位学生,于是就相约一起跑到金沙江边去逛。
金沙江因雨季江水涨,漫出了堤坝,有的农田已泡在水中,江水也是浑的,没有能看到书上描写的带着金沙的沙滩。当然在后来的岁月里,因为经常要回家乡,冬季江水落时,沙滩就显露了出来,在阳光下,确实闪着星星点点的金光。第一次看到江,确实是比夹皮沟的哪条河壮观许多。天色暗了下来,我们一行人回到小镇的小旅馆,因为白天坐车比较累,加上整个小镇停电,也就在沉沉的夜色睡了。第二天的旅途基本上都是沿金沙江而行,由于当时的长途班车很破旧,设计时速本身很低,加上又是土路,车走得很慢。
到省城,一共用了五天的时间,旅途中我见到了地理书中讲到的红土高原上盆地,一座座从别人嘴中听来的小城或地级城市。翻过哪座山,看看外面世界的想法就这样在摇摇晃晃的破班车里,完成了从梦想到现实,又从现实变为记忆的一个过程。哥哥在省城的车站里接到了我和同行的几位同学,并带我们到相馆去照了一张合影,算是对过去的一种记忆,也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再后来我习惯都市的生活和城市霓虹灯,在无数次回家乡时仍然要翻山越岭,穿云过江,心里已没有了向往和神秘感,但是哪份记忆确被保留了下来,让人一想起仍然有一种逝去的美丽。在我以后的人生越历中,我的心灵不断翻越爱情、婚姻、家庭、事业等一座座山。所有等待翻越的山,在没有翻越前总有一份神秘和美丽等着去领略,一但经历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到一种平淡。当我现在站在四十岁的人生路口时,我终于明白了四十而不惑的真正含义,哪就是翻过一座座山后的恬淡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