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心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作者
纵马平川
发布时间
2011-07-05

寸草心 那天早晨,上市场买了三样平日桌上罕见的米粿、面糕和熟面。每年农历三月十七,是母亲的忌日。哥家和我有分工,我居城里,物质方便些,买这些东西是我的事,其它的大嫂让我不用管了。大姐移居厦门,赘于爱孙的看管,不能到,早早就捎些纸钱来,其他三个姐都到齐了。 老家房子厅堂里。供桌上的黑白画像,年轻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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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草心

那天早晨,上市场买了三样平日桌上罕见的米粿、面糕和熟面。每年农历三月十七,是母亲的忌日。哥家和我有分工,我居城里,物质方便些,买这些东西是我的事,其它的大嫂让我不用管了。大姐移居厦门,赘于爱孙的看管,不能到,早早就捎些纸钱来,其他三个姐都到齐了。

老家房子厅堂里。供桌上的黑白画像,年轻的母亲,一双大眼睛,乌发浓辫,微侧着脸,浅浅的笑靥凝固在斑驳泛黄的萱纸上。这张手工放大的像,是母亲二十八岁照的,后来就没再照过相。大嫂点燃两根檀香,拜了拜,低首默祷。我和哥姐们立在一旁,肃穆地看着大嫂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二姐的眼圈有些红,拉着我的手说,你去拜拜母亲吧。

纸钱在铁锅里翻卷着火焰,黄色的金箔纸,在火烟中渐渐化成灰烬。三个酒盏里,冷清地盛着酒水。一阵微风从天井吹来,摇曳着桌上的烛光,拂散了香炷上的青烟。零星的纸钱灰,飘落在供桌上的菜盘里,莹黄的粿面上,落下几点寥色的灰斑。

大姐嫁得远,回家较少。那年春暖花开,母亲的病情似有好转,惦记着大姐,姐夫接家去小住几日。谁知母亲这一去,竟没有再回来。那年我十二岁,母亲逝在了烟雨纷飞的三月,长眠在美丽的东关桥畔。后来外婆说,我和母亲命中注定相克。相命的说我命带三箭,射死了母亲。母亲一生下我就病了,一病就是十二年。我说外婆,为何不早去问个卦,为何要生下我。

母亲于我,远去的茫茫印象。从懂事起,一直卧病中,我放学回家的声响,偶尔会引来她微弱的呼唤。靠在床榻上,拉着我的手,怜怜对着我,好象要说什么,每每却欲言又止。母亲卧室隔墙是小厅,边上有张宽宽的琴椅。午后三四点,会有阳光从小天井斜入。姐扶出母亲,坐在那里给她梳头。母亲脸色腊黄,双眼木然无神,靠在三姐身上。四姐一把一把慢慢地梳,三姐在发间细细地找虱子。

父亲在外工作,两头难兼顾。由于是单传,祖父母早逝,近无亲故,外婆就一直在我家。我从小由外婆带大,说实话,我和母亲并没有多少接触,也就少了那份舔犊的贴身之情。亲情的追思,只有长大以后渐渐才感受到了的。少年失母的孤苦,虽坎塑了我独立的性格,也造成了我的性情深处,某种营养的缺失。

一桌丰盛冷淬的菜肴,带着几分寂寥,大家好象没有话说。哥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二姐的声音有些哽咽:“年年我们都在家里相聚,母亲走得早,外婆也没了,要是她们生前能有这些菜,那该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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