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乡村的五月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纵马平川
- 发布时间
- 2011-06-13
逃向乡村的五月 好想有一辆简单的电动车,充足电,骑上它,风一样出行。背带一顶麦草帽,一个水壶,一个行包,一个人到一个不太远的地方。挑一个晴朗的天气。不要烈日当头,更不要阴天。这样的天气在南方才有,江南的五月。 要去的地方不很确定。但须有一条不宽不平的乡路,一直通往一个村庄。路上会有行人、田野、树林,...

逃向乡村的五月
好想有一辆简单的电动车,充足电,骑上它,风一样出行。背带一顶麦草帽,一个水壶,一个行包,一个人到一个不太远的地方。挑一个晴朗的天气。不要烈日当头,更不要阴天。这样的天气在南方才有,江南的五月。
要去的地方不很确定。但须有一条不宽不平的乡路,一直通往一个村庄。路上会有行人、田野、树林,但不一定要有山。
向行人打听一个去处,是件有趣的事。因为陌生,必须礼貌地问讯。行人最好是一位老者,老人一般会实话,而且不厌其烦。如果老人恰好有空的话,便可驻足攀谈,想知道的和不曾知道的,都会从老人的话中渐渐清新。行人之间,是陌生与陌生的相遇,缘起一条陌生的路。而陌生,却可以在真实的交流中快乐。
这时候的田野很整洁。农家刚播下的禾苗,横看竖看都成行。田埂被农人精心辟过,修得方方正正。春耕农时,一阵繁忙的浑浊过后,田里的水,开始淀清,看得见农人插秧时,播下的脚印。青青禾苗在微风中摇曳,它们刚刚从密集的秧,扦插成疏朗的禾,从拥挤分向抒展,开始在希望的演变中成长。
路边的树林,是路人最好的歇息地。把车丢在一边,取下水,用草帽摇着风,坐在石头上。五月的阳光,充满慈性,温和地触抚着万物。树林里的鸟儿,会因陌生人的到来,报知同伴。它们用怀疑的语言,向陌生人问候,等到确信来人并无恶意之后,又继续它们的叽叽喳喳。因为鸟儿们知道,陌生人只不过是路人,只有它们,才是树林真正的主人。
林里有一种植物,秀出与众不同。从根到顶,始终如一,没有分杈,不枝不蔓,四季长青,耿直地生长着。千古以来,画家们将它移入画中,从文同到郑燮,一画千年,哪怕是一枝一节,皆有意韵。它的叶子,可用来作诗的封面,哦不,是用来包裹诗人的魂。鸟儿一般不在它的身上筑巢,是因为敬畏。在农人眼里,更在乎它的坚韧,从爬满瓜花的篱笆,到日月肩挑的扁担;从翻山越岭的背篓,到移舟泛水的长篙。
五月的风,跟在身后,吹向宁静的村庄。乡村,在外人的眼里,总是悠闲而美丽。农家人,用简陋的农具耕耘着他们的土地;用简朴的语言,表达他们喜怒哀乐;用直接的方式,体现柴米油盐、将养生息。他们无须繁华与喧嚣,只遵循朴素而自然的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晴天敞户人空去,雨日掩门燕子回。一个睛天里,到农家是找不到人的,但你若是善意的客人,遇到门不上锁,说明主人没有远出,便自可灶下生火,台上沏茶了。到了午饭时候,主人若还未归,那大半是带了饭包深山挖笋去了。
农人的汗味是醇香的,醇得像泥土的气息。面对土地,无法虚假,洒入汗水,收获的也是汗水。泥土在农人的眼里,永远是理性的,真实的。商人在土地上看到利润,农人在泥土里看到庄稼,看到一季的收获。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对土地的情感。一个在黑土地上生长的人,脚踏实地,与土地里的稼物同息轮回,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即使有一天走出了那片黑土地,也带不走培土深植的根。
实在的乡村,实在的农家,实实在在的人。城里的眼光,看到的是一派风光,一片诗意。那是因为,久居空中楼阁,得不到阳光雨露,由于生活的窒息,生成一份敞开的羡慕,向往自然的真实。农家庭院,门前可栽李,屋后可种桃,莫愁东风一到,桃李门墙开遍。农家虽然原始,但最具生命的创造力,只要土地,阳光和水,便能繁衍不息。
五月的乡村,真实的情景到处流露。无须华丽的辞采,对沟渠田陌进行雕饰。风过了,禾绿了,夕烟里的农家,几笔淡淡的素描,便是最沉静的情怀。五月的乡村,一切在凉爽里凉爽着,一切在绿色中青绿着。
畅想在五月的风中,水墨的勾勒里,可曾出现那个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