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炮声声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云中雾里
- 发布时间
- 2011-02-18
年炮声声 文/云中雾里 年关,我总渴望鞭炮声声,寒假前不止一次对学生说过,没有硝烟弥漫的夜晚不是年夜,没有年味。这几年禁炮令似乎有所松动,可以在午夜春晚之时,听着嘭嘭嘭大大小小急促的炮声,在阳台上尽情地观赏着那丛丛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聚或散的焰火,实在比过年的晚餐更为人欣喜。 于是,在冷冷而热烈璀璨的...

年炮声声
文/云中雾里
年关,我总渴望鞭炮声声,寒假前不止一次对学生说过,没有硝烟弥漫的夜晚不是年夜,没有年味。这几年禁炮令似乎有所松动,可以在午夜春晚之时,听着嘭嘭嘭大大小小急促的炮声,在阳台上尽情地观赏着那丛丛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或聚或散的焰火,实在比过年的晚餐更为人欣喜。
于是,在冷冷而热烈璀璨的夜空里,不自主地回忆自己少年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炮”的故事。
当时没有像现在的一箱箱包装很艳丽的焰火,只是八分钱的很小鞭炮,一串32个。去给人拜年时,只要往人家门口或埕里扔下一串,必会有人急忙出来,笑呵呵:“新年好!快来吃糖。”此外是舍不得噼噼叭叭一口气放完的,而是一个一个小心拆下来,放在盒子里,忍不住时,方拿出一两个点着过过瘾。玩这种小炮,久了或长大了总被人取笑,会被视为鼠胆一样的人,而那时代,这简直是自毁尊严的。再穷也得有几个“地雷炮”来装装门面,揣上它,喉咙也特别成年,嘶哑地吆喝几声,勾来的一束束长长的目光与声声聒噪,甚至有人讨好你似地抚摸下它,我也十二分的满足。那是五分钱一枚的炮,层层纸片密匝匝地包卷着,里面全是红色火药和黄土,外边露着长长的两根引信。为了不浪费其威力,总得煞费苦心一番,包菜、牛粪以及稀泥会让我们如愿以偿,如果有人破口大骂便是对我们行为的嘉奖了。
得意之后,又从口袋取出几文钱,再凑上别人的几文钱,于是买了三两个“双响炮”,最初总是放在地上对着行人,“砰”的一声飞出,又在他们跟前一声巨响,他们受了惊吓而大声呵斥我们才从隐蔽地方四处逃跑并欢呼起来,这种欢乐是加倍的。后来,那些大点的伙伴竟然把它拿在手上点着来放,我几乎把他当成英雄了。那是个崇尚英雄的时代,而英雄总与勇敢有关,为了获得英雄的名气,自己反复讨教,才明就里。技巧在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夹着后边爆炸的部分,其他三指握成拳状往里缩,脚成弓步,借眼前的爆炸力把另一响送出。自己练就这功夫,所以见到一些孩子放这种炮时,我总对他们说:“吓!给我,我拿在手上放给你们看!”他们总不信,于是自己就可以不花钱而享受了英雄的美誉。而看到那些人捂着耳朵侧着身子踮着脚欲跑状时,自己就露出鄙夷的神气来,并训斥道:“怕什么,又不是对着你放!”回想起来,那是在梦里都会跌落出彩色故事来的。当然,这样的英雄也是不好当的。有回,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第一声响时,自己的指关节猛地像被撕扯似地顿了一下,过后一看,两个指头全是黄黄的硝痕。伙伴问:“手怎么了?”“没什么。我故意这样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手指两天也没灵便起来。唉,为了面子,为了英雄的面子。
有炮可玩的日子总是最美妙的。可是,没钱了,怎么办?只好去燃放鞭炮的地方逐一寻找那些哑炮,进行分类。如果引信没燃着的,那就放在口袋里,慢慢找节目,如果是没了引信的,起初是把里面的硝药掏出来,聚在一起然后用粗纸卷起来,招呼伙伴们在夜晚点着,嘶嘶声起,火光四溅,没有规则却十分好看,至今还能忆起那特别的香味。后来,一个戴眼镜的伙伴说,书上写着硝药如果在小小密闭的瓶子里点着就会爆炸。有了这个理论,我们自然要动手的,仅仅为了比别人更大的响声。找来了玻璃瓶,在里边放满了硝药、彩纸和黄土,插上几条长长的引信,瓶口处用棉花紧紧塞住,但“理论家”说还不行,于是又拿来了蜡烛溶化封实。但不知什么缘故,炮声总是闷闷的,玻璃也没想象样地炸开,彩纸也只是洒在地上并没飞扬到空中,叫人不禁灰心丧气。后来,我们又利用这个“理论”发明了“拉炮”,就是用一根柔韧而结实的线打个大活结,然后放在硝药堆上,用纸张裹实,再两头绑紧,然后找个房间有人的门,把线两头分别系在门框和门板的上固定住,叫上机灵的人去敲门。门一开,“砰——”我们急忙逃跑,后边传来骂声——“你们这群小子,看我……”
再后来,觉得玩这个也太小意思了,所以,就继续按“理论”行事,有一天,我从子弹壳得到了所谓灵感,于是有了至今想起来后怕的“设计”。当时,男孩子身上总有几个子弹头和子弹壳,于是就简单想,只要把硝药放在壳里,把子弹头拧紧,不就是“理论家”所言密封了吗?如何点火,这是问题,不过,也难不了我们,架起来,然后在下面点上足够长的蜡烛让其把子弹壳后部分加热或烧红不就可以了?职工们都回家过年了,我们就在其宿舍外边开始了新的尝试。尝试而已,并不奢望有多大的响声,况且以为那子弹壳的容量太有限了。我们两人把两个做好的子弹炮分别架起来,然后就站在旁边等待着欢呼。“砰——砰——”两声,非常清脆,非常响亮,子弹头直穿透宿舍的木板,撞进墙体里,弹壳则飞往天花板,吭吭地重重的落了下来,空气里嗡嗡作响。的确成功了,而且是出乎意料的成功,可是我们都惊呆了,浑身冷汗,从来不会想到会是如此可怕?清静之后,才知道回神过后,“太可怕了,怎么这炮会这样响,还乱转啊!”两个人瞪大眼睛彼此安慰一番,庆幸,我们都没事,庆幸,宿舍的大人都不在。这之后,我们就不敢再玩这个了,但总想怂恿其他人去玩,可偏偏他们不愿意,于是只好做罢。
……
往事依稀,外边元宵的焰火又把天映成了诗意,而或近或远的炮声却永远回响着关于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