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斌的烦恼(已完稿)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作者
草根仔仔
发布时间
2010-12-30

傻子斌的烦恼 傻子斌的原名叫文斌。父母给取名的时候,一心盼着怀里哇哇哭的小儿长大了是个文武双全之人,可出人头地。小文斌也长志气,小小的年纪就认得三姑六婆、七婶八舅,每每遇见,他小嘴一张,姑好婆好,婶婶真漂亮,舅舅好威武。小嘴儿甜得如抹了蜜,怀里也为此塞满了诸如这小子真聪明,长大了肯定是个厉害角色等等...

傻子斌的烦恼(已完稿) - 德化论坛

傻子斌的烦恼

傻子斌的原名叫文斌。父母给取名的时候,一心盼着怀里哇哇哭的小儿长大了是个文武双全之人,可出人头地。小文斌也长志气,小小的年纪就认得三姑六婆、七婶八舅,每每遇见,他小嘴一张,姑好婆好,婶婶真漂亮,舅舅好威武。小嘴儿甜得如抹了蜜,怀里也为此塞满了诸如这小子真聪明,长大了肯定是个厉害角色等等的夸赞。

可天总不常遂人愿,就在文斌四岁的那一年,发了一场高烧,把脑子给烧糊了。再有三姑六婆、七婶八舅上门来访,小嘴儿非但不会再有蜜语甜言蹦出,有时还把姑喊成婆,称舅为婶婶,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语言。弄得在场的人啼笑皆非,面露尴尬。

后来,每当家有来客,父母总是把文斌支走开,怕又落下笑柄。与此同时,文斌也失去了以前常跟在父母屁股后面走亲串户的权利。偶尔,父母做事回来,会听到文斌在自言自语低咕着什么。是疲累,对于文斌嘴里发出的音符,父母总没耐心去细听辨认,又遇心情不好时,就粗暴地训责文斌,让他闭上话也说不清楚的嘴巴。

文斌的嘴巴,越闭越紧。一天下来,除了吃东西时嘴巴是张开的,余下的时间,它都紧紧地闭合着,像是有只小毛虫要钻到他的嘴巴里去。文斌的嘴巴是闭上了,但耳朵却越发地灵敏,对于父母口中斌斌——文斌——傻子斌的变化似乎有所察觉。每每父母唤他斌斌或文斌时,他那无神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束光亮。可是随着墙上的日历一天天撕落,文斌耳朵里落下的“傻子斌”赿发地多,多到了,从现在起傻子斌正式把文斌替换掉。

随着傻子斌这个名字的正式落户,傻子斌的天地越来越小,小到只有自己家门前那个只要是晴天,太阳就会早早光临的庭院;小到了,只要父母出远门,傻子斌的脚上就会多出了一条铁链,这条铁链所给的小小范围内。

庭院的大门有时是开着的,透过那扇开着的门,傻子斌偶尔会看到或比他大或比他小的一群孩子从门前经过,每个小孩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包包。有次,正逢母亲好心情,顺口告诉他,那是书包,是装书用的。母亲还告诉他,每个小孩长到八岁都要背上书包去上学。从这一天起,傻子斌就盼着八岁的到来,自己也可以背着书包上学去。

其实,这一年,傻子斌已是十三岁的少年。只是他不晓得,还一心盼着八岁的到来。也就在这一年,傻子斌的父母,因到城里做鞋服生意,便把傻子斌带到城里,请了一个叫桂花的跛脚女孩,头衔是售货员,其实是帮带傻子斌。

桂花第一次见到傻子斌时,是在一个寒冬的早上。傻子斌的脚上被一条铁链锁着,蜷缩着身子,窝在一把摇摇椅上,无神的双眸在“小庭院”的墙上定点注视。墙上没有东西啊。桂花的话没有吵着傻子斌,无神的双眸依然停留在那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上。

当初也是因为店铺后面这个“小庭院”让傻子斌的父母二话不说租下了这间店面。只是这城里的“小庭院”与乡下自家的庭院不同,它没有从早晒到晚的阳光。城里和乡下又怎会一样呢?就连来到城里的傻子斌也与住乡下时的傻子斌是不一样的,因城里的傻子斌有了烦恼。

(二)

断断续续,桂花知道了傻子斌不幸的前后。与别的呆傻人员不同的是,傻子斌对人从没有自我防卫的紧张,所以,任何人的靠近,于傻子斌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他只是安静地处于自己的世界里,父母给饭他就吃,父母让他睡他就去躺着,嘴巴依旧闭着,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只是,心细的桂花在傻子斌呆滞无神的眼里,看到了他求知的欲望。

打从哪天起开始教傻子斌开口说话,桂花已记不清,傻子斌更是无法描说得清楚。只是这一晃,三个半流年眨眼而过。傻子斌的嘴里常有了“吃”、“不吃”、“饿”、“不饿”等词语蹦出,有时店里来客人了,也会扯着模特模型上的衣服说:“漂亮。买。”等简单的字眼,也识得了人民币的面额,虽然在找回多少方面,有时还是会犯糊涂。

进步最大的是这半年来,傻子斌知道了有一种花香在八月,叫桂花。嘿嘿,和桂花姐一样的名字嘢。想起桂花姐,傻子斌赶紧去打盆水准备洗头。因为桂花姐说要讲卫生,让他两天给自己洗个澡,三天洗次头。这样,他才会有朋友。桂花姐还告诉他,有朋友是件很欢心的事。

对于朋友的概念,傻子斌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其解。只是,当他白天看见桂花姐时,还有临睡前一想到桂花姐,他总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常不自觉得“嘿嘿”傻笑。

昨天,桂花姐送了一个书包给他。蓝色的,书包表面的图案是一只懒熊在享受着阳光。看到这,不知怎的,傻子斌想起了乡下那个只要是晴天,太阳就早早光临的庭院,还有庭院门外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

收到礼物,傻子斌没有笑,因为,桂花姐还对他说,她要回家嫁人了。对于嫁人,傻子斌不懂,但,为了嫁人,桂花姐过几天就要离开他。离开,就是再也看不到桂花姐了,这点,傻子斌懂。傻子斌眼里的水一直要溢出来。

“今晚我们把桂花和你关在你的屋子里,你把桂花的衣服给扒光……生米煮成熟米,她就不会离开你了!”这是父母刚才比手划脚对他说的话。

把衣服扒光了,桂花姐会不会冷啊?把桂花姐关在屋子里,她会不会哭啊?可是不这样做,妈妈说,桂花姐就会离开。我要怎么办呢?

夜越来越黑,越来越黑,傻子斌的烦恼越来越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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