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的记忆 - 德化论坛

溪流的记忆

小溪还是那条小溪。清清的水，叮咚地流淌着，在青石之上，在竹木之间。只是，它的身边多了一个我的孩子，与我初识它的年纪相仿。

流水流走了多少斛，我不清楚。可是，小时候的故事流去又回转，仿佛时光不曾走过。

那时，鱼儿还很多，我们像鱼一样地戏水。伸出的手，是一根根的触须。触摸着水的清凉与润滑，抵达了石头与细沙组成的溪流底部。入水，不全是为了捕获，凉爽到一身快乐地抖擞。岸上，黝黑的肚皮，在阳光下暴露，一片的春光，在夏日异样地醒目。偶尔，幸运地与一尾鱼成了朋友。用手捧着，一路小跑，在水干之前，放生在预谋的水洼里。等待着小鱼长成大鱼，等着大鱼生养子女。千万不要拿回家。大人手里的竹枝就是王法，鱼儿就是罪证，轻易不要暴露。

每次空手回家，颤颤惊惊的，魂已丢在溪里，就像现在我想起小溪，心里荡起的无数涟漪。

另有些时候，放学了，一路晃悠悠地走着。经过小溪旁，不是天黑就是过午，已没有时间戏水。换一种方式与溪流游戏。拿出一张作业纸，或者某个路上拾掇的纸烟盒。将愿望折进船里，小心地，放在清清的水面，小船一路摇摇晃晃，像放学时顽童的步履。流水会带我们到想去的地方。那小船装的是辽远还是切近，是祈求还是祝愿？我们不言不语，已心犀相通。小溪依然歌唱着，不论船大船小，一个希望出发，一个希望抵达。

童年因为有了纸船，没有了寂寞。童年也因为有了小溪，有了一路的欢歌。

我的小孩初见陌生的小溪。欢呼雀跃的声响，高过水流的分贝。像见到牵挂已久的乡下祖母，以前他只亲近过漂白过的自来水。他捡起石子丢入潭心，像多年前的我那样地重复。为了一声涌动的回声，无数翻腾的气泡，还有昙花一现的水花。他在岸边乐此不疲地投掷。只能有这样的戏水方式，他是一个城市的孩子。亲近的形式在我的眼里是如此的疏远，在他这已是一种突破。那是一双碰不了清石的脚。那白皙的皮肤只适合润肤露。单薄的身子，害怕清冽的流水。习惯水泥路的脚步，淌不过低低落落的原始水域。

不会戏水的孩子，只能在岸边投掷一些即将到来的回忆。

折一只纸船吧，给城居的小孩更多的乐趣，也给自己的童年来个温习。我拿出了一个烟盒。精良的纸质不会透水，是我童年最大的奢求。这样的小船一定可能漂得更远。纸在我的手上，左折右折，上下飞舞。精良的纸质，拆了又卸，离船的形状还有很远的距离。我已经忘记如何来延续纸船的记忆。抱谦地，把纸揉成一团丢在水里，让它像落花一样流走。从此，小孩的眼里，不会再有一张纸远航的印迹。

我也知道，这次流走不只是纸，还有以为永不忘记的童年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