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桃子（NEW） - 德化论坛

一个桃子

夏末的一个午后，公交车上，一个形如小球的水蜜桃，从没有系紧的塑料袋子里滚落于地。白里透红的表面裹着一层短短的绒毛，新鲜诱人。在车窗折射而来的阳光里。

第一个感觉到桃子调皮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色彩鲜艳的衬衫，时尚的黑框眼镜，唇上布着一层绒毛，如那桃子一样的光鲜。

地板上的桃子，向年轻小伙子眨巴着一双圆溜的眼睛。

一只左手伸了出去。“倏”地一声，刚伸出去的左手又缩了回来。小伙子挪了挪坐彊的臀部，正了正身子，左右手齐开工重新系紧了放置于双腿上的塑料袋袋口。桃子的耳朵听到了家门关上的声音。

上坡，司机踩加油门。一个趔趄，桃子一头撞上了擦得锃亮的高跟鞋。高跟鞋的上方，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搁在敞开坐的双腿上，手背上突暴的青筋、手腕上粗粗的金链条，还有那涂得艳红的指甲，明晃晃地刺着桃子的双眼。

“这是一双刚脱离长期劳作不久的手。”那些还未来得及全部褪去的茧皮不慎落入了桃子的眼里。“哎哟！我的屁股。”

顺着高跟鞋的推力，桃子来到了公交车的过道上。过道的左边坐满了人，过道的右边同样坐满了人。

揉了揉被高跟鞋踢得发疼的屁股，桃子有了想哭的冲动。抚着身上短短的绒毛，桃子明亮的双眼逐渐暗淡。求助的眼光，从车厢的左边飘到右边，又从车厢的前方移至后方。四周皆漠然。

有曲有弯的路，把桃子一会送到了他的脚下，一会又将其赶至她的脚下。可就是没有人弯身扶桃子一把，车上有的只是一双双假寐的眼。张张板硬的脸，盛着或显著或含蓄的漠然。寒颤在桃子的胸腔里打了个滚，在这个夏末的季节里。

折进车窗里的阳光，逐渐西斜。桃子身心俱疲，身上那层短短的绒毛被麿的所剩无几，衣不蔽体，桃子好不心酸。一个正值妙龄的桃子，就这样烂在车厢里吗？桃子已没有了往下想的勇气。桃子唯只有，轻轻地，瞌上双眼。

一个紧急刹车。把桃子瞌上的双眼，打开了一条缝。

上来俩个人。一位慈媚善目的老奶奶牵着一个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小辫儿朝天翘着，粉红色的发带在头上一颤一颤的，像两只飞舞的彩蝶。

“奶奶，这里有个桃子。”小女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座位下的桃子。

弯腰拾起。“滚疼了吧?!”小女孩噘起小嘴，那红润的嘴唇，似两片带露的花瓣，对着桃子“呼，呼、、、、、、”地吹气。桃子闻到了花草奶昔的味道。

“这桃子，洗一洗，还是可以吃的。”伶俐小嘴，话一句接着一句：“要爱惜粮食，是不是呀，奶奶。”清脆、干净的声音似乎要把整个车厢穿透。

桃子看到老奶奶的脸上漾出了水菊花，瞅见了暴发妇的高跟鞋往后缩了缩，桃子的双眼逮到了年轻小伙子那相互揉搓的双手，桃子还知道了小女孩是从一个叫北京的地方来这小山城探亲的。

桃子笑了。笑了的桃子，好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