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下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落山石
- 发布时间
- 2010-08-20
一棵老樟树,站立了六百年。 没有人知道,最初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风吹来的?还是小鸟衔来的?它站在溪边,站在一条黄土坡的拐角,守望着一个叫做世科的村庄,守望着村庄周围的稻田,直到村庄与稻田变成了城市的高楼与水泥的马路。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在老樟树下,铺了石板路,砌了三张树桩一样的石桌子,每...

一棵老樟树,站立了六百年。
没有人知道,最初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风吹来的?还是小鸟衔来的?它站在溪边,站在一条黄土坡的拐角,守望着一个叫做世科的村庄,守望着村庄周围的稻田,直到村庄与稻田变成了城市的高楼与水泥的马路。
有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在老樟树下,铺了石板路,砌了三张树桩一样的石桌子,每张桌子边放着四个酒瓶模型的石凳子,在樟树主干往外走出二十步为半径的圆周上,砌了七个石条长凳。老樟树伸出手,枝干自然伸展,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华盖,遮住下面的桌和椅。夏天的樟树下热闹了起来。
两个约五十开外的男子围坐在靠公路的那张石桌前,一着青衫一着白衫,黑裤子,裤管都卷到了膝盖之上,两人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一个午后的闷热时光。
一个青年女子,独坐一桌前,看一本书。不一会,一个光影透过樟树叶子贴在她的脸上,她抬头瞄了瞄老樟树,移坐到旁边的那张石凳上。
樟树东侧的石条凳上,坐着一个蓬松着长发的四十多岁的妇女,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梳子,不时地梳理一下头发,显然是刚洗了头发。她的身边,躺着一个六七岁的黄衣青短裤的小男孩,男孩一腿直一腿曲,小脑袋转过来转过去。他们是来樟树下乘凉的附近的居民。
南侧的石条凳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他们轻轻地交谈着,女人手里握着一个音乐手机,正播放着不知名的曲子,他们直奔老樟树而来,这是说话的好去处。
西侧的石条凳上,躺着一个老者,头发银白,赤着上身赤着脚,穿一条弥彩工裤,头枕着一把黑雨伞,石条凳下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矿泉水瓶,瓶子很旧,它是主人的老伙计。老者左侧卧着,左手搭右肩右手扶石凳睡得正香,他的手黝黑脸黝黑胸骨排骨撑起的老皮也黝黑。这是城市的打工者,这里有他休息的床。
一个短发的阿婆,撑着一把黄色的遮阳伞,拉着一个三四岁穿着艳丽的红衣白裤红凉鞋的小孩子,慢慢走到树下。阿婆收了伞,帮小孩打开一瓶饮料,喂他喝了两口,然后打开一个塑料袋,开始捡地上的几个空水瓶。她们走到看书的女子身边,女子忙将桌上剩下的矿泉水一口喝完。阿婆接过瓶子,咧嘴笑,“谢谢,谢谢呵。”浓浓的本地腔里,流着两代人的善良。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睡觉的老者醒了。他坐起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燃一根烟,站起来,个子蓦然长高了好多。变魔术一般,他的脚上多了一双塑料拖鞋,左肩多搭了一条蓝色的套衫。他把烟叼在嘴上,左手拿着他的旧矿泉水瓶,右手拿着黑雨伞,啪嗒啪嗒,走了。
一对年轻的小夫妇,带着一个剪着时尚的蘑菇头的小女孩走过来。蓝衫的爸爸白裙的妈坐在刚刚那个老者睡过的石条凳上摆PS,小女孩拿着手机,一会给他们拍照,一会将手机伸到他们面前,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嘻嘻哈哈,挤出一个小家子的亲情与温馨。
日已西,看书的女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收拾东西站了起来。此时,东侧的那个女人的头发已经扎在脑后,她身边的孩子手里多了一个吹泡泡的瓶子,跟在女人身后,吹出一路的七彩童年。东边,两个少年,踢好了自行车,正向着这棵站立了六百年的大樟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