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醉南埕山水】流浪的鸭子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作者
童言无忌
发布时间
2010-08-11

流浪的鸭子 文/童言无忌 暮色低垂,华灯初上,睡梦正酣,旁边一伙人的喧哗把我们吵醒了。只见他们对我们指指点点,酒话连篇,不知所云。 我看出来了,那是一伙从城里来的观光客,酒足饭饱之余,跑河边消遣来了。他们凭栏远眺,若有所思,目光迷离,如醉如痴…… 我们是几只流浪的鸭子,无家可归,只能栖身于桃仙溪畔。...

【共醉南埕山水】流浪的鸭子 - 德化论坛

流浪的鸭子

文/童言无忌

暮色低垂,华灯初上,睡梦正酣,旁边一伙人的喧哗把我们吵醒了。只见他们对我们指指点点,酒话连篇,不知所云。

我看出来了,那是一伙从城里来的观光客,酒足饭饱之余,跑河边消遣来了。他们凭栏远眺,若有所思,目光迷离,如醉如痴……

我们是几只流浪的鸭子,无家可归,只能栖身于桃仙溪畔。好在这里水草丰足,鱼虾绕膝,我们倒也衣食无忧,其乐融融。但在我们几只鸭子的内心深处,都有一段惊心动魄荡气回肠不堪回首的经历。每当看到路人们那攫取的眼神,往事就犹如桃仙溪中的鹅卵石一般,历历在目,让我们心有余悸……

一年前,一群鸭子破壳而出,呱呱坠地。在还是跌跌撞撞站立不稳的时候,他们小小的眼儿里写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新奇:天似穹庐,澄澈得几乎不染纤尘,把这个四面环山的旮旯之地保护得熨熨帖帖的;沉稳的大山舒展开他们博大的胸襟,包容着这一方宁静的天地,也把自己站成了一个个忠诚的卫士;家门口那潺潺的溪流永不止息地铮铮淙淙,把小镇的生活流淌成了一个个美妙的音符,唤醒了鸭子们与生俱来的灵性……在这山青水秀的世外桃源,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一幅画,或者一首诗。

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几个月,他们的体型变得庞大,翅膀变得坚硬有力,浑身白花花的羽毛锃光油亮。有一天,一只鸭子突发奇想:山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这个想法就像一个魔咒,把这只鸭子的内心搅得日夜不安。他忍不住把这个问题向周围的兄弟姐妹们一说,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鸭群开始日日夜夜地躁动不安起来。经过深思熟虑,鸭子们集体向主人请 愿,希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主人转动着精明的小眼睛,看着一只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身宽体胖的鸭子们,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爽快地答应了。在开往城里的汽车出发前,主人为他们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让他们胡吃海喝——据主人说,城里太遥远,不多吃点就要饿肚子了。没想到,这次旅程竟然是一个梦魇般的经历。而把兄弟姐妹们一步步拖入绝望深渊的那只突发奇想的鸭子,就是我。

一路颠簸得厉害,我们被分别隔离在几个笼子里。车厢是封闭的,空气污浊不堪。更要命的是,我们临行前吃得太饱,被这车子一颠簸,实在是憋不住了,整个车厢里顿时充斥着粪便的味道。但是,幻想着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和外边的花花世界亲密接触了,我们也就忍了。

经历了漫长的几个小时,车子终于是停下来了,车厢门哐当一声打开的一刹那,我们迫不及待地睁大双眼,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彩;可是,一道刺目的光线让我们目眩良久,半晌才适应过来;每隔几秒钟,就有尖锐的汽笛声从旁边呼啸而过,我们的耳膜被震得隆隆作响;汽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处堆放的垃圾在阳光的暴晒下经过了充分地发酵,一根根高高竖起的烟囱也正吐着浓浓的烟雾,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让我们几欲作呕……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失望、疲惫充斥内心;这时候,音像店里传出慵懒的声音:“这个世界很精彩,这个世界很无奈……”

鸭子们呱呱呱地抗 议:“我们要回去!”可是,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主人慈祥的脸庞,而是一张狰狞的面孔,罪恶的爪子伸了过来。我和伙伴们惊恐莫名,趁乱逃离了那个牢笼,慌不择路,看到公路边的栏杆有个空隙,我就往里钻;忽然双脚踩空,我条件反射地振起翅膀,往下一看:哈,下面是款款的河流!我稳稳地降落下来,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可羽毛一沾水,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水怎么是粘稠的!我定睛一看,两岸布满了深不可测的管道,臭气逼人的污水正汩汩地往外冒。我拼命划着双脚,在对岸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逃离了这条致命的河流。

我躲避着人流和车流,战战兢兢,如一只过街的老鼠。后来,我找到了几个死里逃生的同伴,我们纷纷抱头痛哭。冷静下来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家!

终于,正当饿得奄奄一息之时,我们看到那辆带我们离开家乡的货车卸完货物正准备返回。趁人不备,我们偷偷地溜到了车上。经过一路的颠簸,我们终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主人的家是肯定不能回去了,经过商定,我们决定做一只流浪的鸭子。于是,无论是在旭日东升的早上,还是在烈日炎炎的午后,抑或是在夕阳西下的黄昏,人们都可以看到四只快乐的鸭子优哉游哉地漂浮在透明澄澈的桃仙溪上,感受着这里的春江水暖,陶醉着桃花岛上的花谢花开,垂涎着那压弯枝头的德化梨,倾心着那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从此,我们再也不向往外面的世界,更不羡慕城里的生活。因为,我们看到了一茬又一茬的城里人像赶集似的拥到了我们的家乡,为的就是呼吸一口这里新鲜的空气,让乡村夜空中明亮的星星驱散内心的阴霾,用桃仙溪的清水荡涤一下俗世的尘埃……

“呱呱呱……”我们是流浪的鸭子;回到了这一片碧水蓝天,我们又是一群呱呱叫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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