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人8---一双手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作者
落山石
发布时间
2010-05-27

一双手 见过一双手,修长细腻,演练人生,那是一个舞者的手。 见过一双手,十指纤纤,书写春秋,那是一个师者的手。 见过一双手,柔软温情,缝补岁月,那是一个妈妈的手。 我还见过这么一双手,枯槁如藤,如一段焦木,似一截老树皮。这双手,只一眼,就烙进我记忆的版图,抠之不去。 那是在沿街的人行道上,在那个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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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

见过一双手,修长细腻,演练人生,那是一个舞者的手。

见过一双手,十指纤纤,书写春秋,那是一个师者的手。

见过一双手,柔软温情,缝补岁月,那是一个妈妈的手。

我还见过这么一双手,枯槁如藤,如一段焦木,似一截老树皮。这双手,只一眼,就烙进我记忆的版图,抠之不去。

那是在沿街的人行道上,在那个银灰色的果皮箱旁边。这双手的主人,花白着一头短发,上穿一条依稀还可辨出是紫红碎花的旧上衣,下着一条黑色的裤子。她正弯着腰趴在一个果皮箱前,薄薄的晨曦凉凉地打在她的背上,镀上一层冷淡的白光,黑白夹杂的发丝枯草一般在晨风中摇摆。

此时这双手,正一手拎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一手从果皮箱的小口子探进去。这双手没有握着一把长钳子,也没有佩戴手套,直接在垃圾箱里翻搅着,伸出来的时候,枯瘦的五指上多了一个牛奶空盒,一个矿泉水瓶和两张纸片。

她关注着垃圾中的一纸一罐,根本没发现过路的我。

这双手究竟是从哪里漂泊到城市,它想在城市里刨翻着什么,它刨翻出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想停下奔忙的脚步。想冲上前去制止她。想告诉她垃圾里有好多好多的病菌。想对她说至少拿一根钳子或带一副手套。

可是,我没有。我不是害怕上班迟到,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停下。是怕日趋麻木的心承担不起丁点的责任?还是怕惊扰了一个挣扎的灵魂?亦或是怕仔细端详那双沧桑的手?

薄凉的晨曦里,我遇见一双手,然后慌乱地路过。我的眼中有一滴泪,为那双手,更为我不敢上前阻止的人性的懦弱与庸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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