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 霭 - 德化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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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 470905
- 发布时间
- 2010-02-10
暮 霭晚秋, 落木萧萧, 微风乍起, 松涛阵阵, 针叶虽仍可见苍绿, 却不时摇落些许古铜磨就的细针, 伴着秋风飘洒一地; 一些落叶灌木, 犹如时尚女孩, 急于褪去绿装, 匆匆换上艳丽的新衣, 树丛里数棵枫叶, 通红通红的, 和着秋风的音韵节拍, 尽展曼妙舞姿...... 大自然用自己特有的音韵, 演...

暮 霭
晚秋, 落木萧萧, 微风乍起, 松涛阵阵, 针叶虽仍可见苍绿, 却不时摇落些许古铜磨就的细针, 伴着秋风飘洒一地; 一些落叶灌木, 犹如时尚女孩, 急于褪去绿装, 匆匆换上艳丽的新衣, 树丛里数棵枫叶, 通红通红的, 和着秋风的音韵节拍, 尽展曼妙舞姿...... 大自然用自己特有的音韵, 演绎着人世间最优美的和弦。
落日西沉, 天边晚霞似不甘褪去, 仍挣扎着与篮灰色的天幕抗争; 数抹绯云, 慵懒地徘徊于岩岫之间, 似留恋着这无尽的暮色, 久久不愿舍去。沉沉暮霭, 由那岩岫间缓缓升腾, 渐渐地把将这群山万物, 拢入自已宽大的深灰色的大披风中。
山脚下, 在一圈树木、竹林的拥绕中, 数间平瓦房隐约其间, 齐胸高的竹篱爬满藤类植物, 虽大都己掉了叶子, 留下纵横交错的枝蔓, 都让人觉着这竹编的藩篱分外结实。篱下, 数丛秋菊, 纷纷吐艳, 红、黄、白的花朵争相斗艳, 几株老梅, 老干新枝相互穿插, 突兀的尖刺, 从无洁想象之处伸了出来, 警惕地护卫着; 虽然没有了争春的繁花, 累累的梅子, 青葱的绿叶, 却更让人觉得铁骨铮铮, 凛然不容亵渎于股掌之间。
四野空寂, 流萤隐现, 虫声唧唧; 院中梅树旁有两张竹摇椅, 右侧置一竹茶几, 茶几上水壶咕咕作响, 摇椅上, 悠然躺着一对年约古稀的老夫妇; 老叟清瘦, 白发银鬓, 山风拂过, 银丝飘然; 岁月的利刃, 在那白皙的脸上刻下道道纹路; 此刻他微闭双目, 似睡非睡, 气定神闭, 一如经过飓风肆疟的大海, 更显得格外的平静, 显露着一个智者特有的淡定与大度。
那老太, 也银发满头, 她把那一头的银发, 高高地拢起在头顶挽了个云髻; 岁月的印记留在白皙的, 微显松弛的, 但却让人觉着福相与慈祥的脸上, 给人一种雍容自信、浑身透出一股书卷气的高贵气质。
此时, 老太的双颊上略泛绯红, 似正想起什么 ......
"这梅树三十多年了吧?"
"三十二年零三个月又八天了。"老叟仍是微闭双眼。
一会, "还真是的, 你倒记得明白。"
"那是, 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那天; 认真地说, 还应加上三小时。"
"是呀, 是客人走后, 我们才开始种。"
"你还和我争那棵红梅是你。"
"最后还不是听你, 大男人也不懂让着小女子!" 老太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 不自主地显露了当年的娇嗔。
"你可不能这样说;" 老叟睁开眼, 侧过身说; "中国自古就有 红男绿女之说, ......
"可另一株是白的呀!"
"你不就是洁白无瑕吗?" 老叟的眼里放射出异样的光, 深情地望着爱妻, ......
"都是你对!" 老太又娇嗔起来。
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 在老叟的心头翻滚着, 不可抑制, 酸、甜、苦、辣, 老叟顿时 ......
新婚的幸福、儿子的出世、学术的成就, 儿子、儿媳的孝顺 ......
挨斗的场面, 阴森的牢房, 拳脚棍棒加身的彻骨疼痛, ......
爱妻的欢笑, 宠物般依偎在怀里, 温存的抚慰, 无微不至的庇护 ......
艰难的岁月里, 用仅有的生活费为自已买下自已跑了数趟书店而舍不得买的书 ......
爱妻陪斗时, 脸上的无畏、坚毅、无怨无悔、坦然面对的神态、胸前那大牌的晃动; 探监时见自已拖着伤残的身躯、踉跄的脚步时,那串压抑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洙 ......
几十年的甜酸苦辣, 虽令老叟心胸坦然, 有如一池秋水,绿涟微漾, 淡然处事, 此刻却心潮汹涌, 无可抑制, 只见他胸脯急促上下起伏, 老泪纵横; ......
他站起身, 老太也站了起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爱妻的手, 却凝噎无语 ......
"你怎么了? 咱不多想了! " 老叟把爱妻搂在怀里, 喃喃地、轻轻地吐出八个字: "执子之手, 相伴永久。"
秋虫声声, 山风轻拂, 树影摇弋, 四野静谧 ......
夜幕下, 两人犹如一尊雕塑, 许久, 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