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罐子》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白水人家
- 发布时间
- 2009-12-31
(本文发于《新故事》2009年12期绿版) 这个世界,总时不时地发生一些像梦一样稀奇古怪的事情,让人猝不及防。一只易拉罐,就让一个农民工过上一段有钱人的生活。疯狂的罐子文/ 白水人家上天恩赐 那天,在我踏出那幢住了两年多的别墅时,我知道自己又变成一个穷光蛋了。那些整天和我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早已不知去...

(本文发于《新故事》2009年12期绿版)
这个世界,总时不时地发生一些像梦一样稀奇古怪的事情,让人猝不及防。一只易拉罐,就让一个农民工过上一段有钱人的生活。
疯狂的罐子
文/ 白水人家
上天恩赐
那天,在我踏出那幢住了两年多的别墅时,我知道自己又变成一个穷光蛋了。那些整天和我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早已不知去向,原来和我一起在建筑工地干活的工友们却在别墅的门口等着我。这会儿,我才想起,在我最有钱的时候,却忘了他们。
以前在工地上,工友们时常对我说,你这宽额大脸的模样,老板相,以后准能发大财,到时可别忘了兄弟们。我听了,总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然,八年多来,一直干着泥瓦工,发个鸟财。没想到,我还真的发了横财,过了一段有钱人的生活。
从农民工变成一个有钱人,又从一个有钱人对农民工身份“恢复行使主权”,只是两年多的事情。两年来,发生了一系列像梦一样稀奇古怪的事件,以致我不大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又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其间的事,得从两年前说起。
那是一个礼拜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下午没上工,几个老乡凑了份子为我庆祝生日。过完生日后,已经是九点多了,他们说要去逛街,我不想去,想回工棚休息。因为喝了几两老白干,胃烧得难受,走到半路就不想动了,我很奢侈地给自己买了一听易拉罐可乐,站在停靠站边等26路交公车。
上车后,售票员从头到脚狠狠地把我乜斜了个透,看来她很不欢迎我这个满身是酒味的农民工。浑身酒臭是我不对,可售票员看不起我的,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身上满是污渍的破旧衣裳,谁不想穿得亮堂一点,可谁叫咱没办法像城里人那样西装革履呢。平日里在报纸上经常看到农民工被赶下车的报道,可能是她怵我长得人高马大,有赶我下车的想法却不敢妄动,要不然我一定跟她没完没了地死磕到底。那年参加高考没能考上大学,不得已随村里人南下打工。在工地上干泥瓦活,每个月也就赚个一千多块钱,除了留下一小部分作为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都寄回家里,正在上大学的三弟要我供,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也正上着学。
站了一会儿,我发现后排有个位置没人坐,就走了过去,正想坐上去的时候,发现座位的中间横躺着一只空的易拉罐。我拾了起来,想随手扔到座下。就在我那一摇摆的瞬间,原本轻飘飘的罐子突然有了重量,里面似乎有满满的一罐饮料。咦,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是只空罐子呢,怎么一转眼就有东西了?满腹狐疑的我打开窗户,将罐子里的的饮料倒出窗外,这回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吧。我挥舞着手臂想把空罐子扔到马路对面,让我差点跌坐地上的是:罐口突然有饮料冒出来!我反反复复试了几次,天呐,这是一只神奇的易拉罐,只要将罐子一摇就有饮料!
罐身上横七竖八地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生产的,说不定也有可能来自某个外星球,这上面的蝌蚪文不就是人们常说的火星文嘛。或许是酒壮人胆的缘故吧,我并不是十分害怕,只是觉得眼下发生的事让人不可思议。打小就看过一些《田螺姑娘》《孔雀公主》等民间传说或神话故事,总觉得那些事不可信,可眼下自己也撞了神话,不由得我不信。再说,平时的生活平淡惯了,突然有件让人惊奇的事发生,当然抓住不放。想到这些,我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
罐子里的饮料闻起来感觉不错,可这饮料能喝吗?我想一定有人喝过,只是那人没发现这只罐子的神奇之处。我决定喝几口这只罐子里的饮料,我把原先买的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倒掉,将神奇罐子里的饮料倒一些过来。沉思半晌后,我怀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将倒过来的饮料一口喝完了,有事也就这么着吧,我静静地闭着双眼等待痛苦的来临。在神闲气定地等着不复返的时候,忍不住为自己感慨一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算什么,怎么说螃蟹是地球上的东西,和人类一起横行几万年,吃螃蟹的事都能够让人们津津乐道,眼下我喝的可是外星人的东西。
我一秒一秒地数着,数到两分钟后,发现传进我耳朵的仍是汽车的轰鸣和鼎沸的人声。我用手摸了摸脸、身体和四肢,发现并没有变成电影里的外星人毛毛疙疙的模样,并且一点痛苦的感觉也没有,我仍活得好好的。我慢慢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售票员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别人看我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异样。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酒还醒了不少,胃也不烧了,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看来这不知名的外星人饮料到底是个好东西。我又狠狠地喝了几口神奇的饮料,这才发现,这是一种多么清爽、甘甜的饮料呀,比我原先喝的千事可乐不知要好喝多少倍。
大秀神奇
回到工棚后,我不停地摇动着神奇的罐子,直到喝得撑不下了方才罢休。心花怒放的我把工棚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装上了饮料,这一回,我要让工友们拿饮料当水喝。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工友们知道罐子的秘密。不是我小心眼,我是怕一说出去,这只罐子的神奇功能就不再了。记得儿时听过的一个神话传说,说的是有个书生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出米口,后来他把这事告诉村里的很多人,那个出米口就再也流不出米来,村子里的人还怪书生撒谎呢。所以说呀,这事得保密。
上天垂怜,以后在工地上干活时,再也不用喝那种毫无滋味的白开水了。正乐着,耳旁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以为是工友们回来,打开门一看,昏暗的灯光下,门口立着经常克扣我们工资的工头。工头面无表情地瞄了我一眼,见只有我一个人在,走进工棚,他诧异地发现桌上打饭用的盆盆罐罐都装满咖啡色的汤水,难免有些惊讶。他瞪着眼睛问我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么沁人心脾?我没来得及编造谎言就被他的一瞪眼逼出了真相。说完后我万分后悔,可一切都晚了。
工头一听咖啡色的东西是饮料,不禁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或许是为了讨好工头,以便讨回被拖欠的工资,我把刚才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为了证实我所言不虚,我端起桌上的一碗饮料,咕嘟几声喝个精光。我又从怀里掏出饮料罐摇了摇,朝着桌子上的空碗一倒,几秒钟,又是满满的一大碗。工头的眼珠子几乎快掉出来,但他仍不大相信。我掀开一字排开的桶盖,每个桶里都装着满满的饮料。工头从桶里舀出一碗,轻轻地抿了一口,接着又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后,砸吧着嘴,愣愣怔怔地看着我,一两分钟后,目光突然温柔起来。
他想干什么?想抢我的易拉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