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忆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作者
在梦里走路
发布时间
2009-06-12

六月十一日晨。 天色阴沉,暴雨。 雨点很大,一下打在雨衣上,误以为没穿雨衣。 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雨水。记得那次抢收水稻,雨也大。在瓢泼大雨中挥舞镰刀,拦腰斩断一片金黄。雨水把躲在其中飞蛾淋得无处逃窜,羽翼粘满水滴的蜻蜓只得降低高度奋力前行,地上的蚂蚁和小青虫开始学习游泳。那时我约莫十四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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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日晨。

天色阴沉,暴雨。

雨点很大,一下打在雨衣上,误以为没穿雨衣。

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雨水。记得那次抢收水稻,雨也大。在瓢泼大雨中挥舞镰刀,拦腰斩断一片金黄。雨水把躲在其中飞蛾淋得无处逃窜,羽翼粘满水滴的蜻蜓只得降低高度奋力前行,地上的蚂蚁和小青虫开始学习游泳。那时我约莫十四五岁。满身的尘垢汗水,陡然被雨水冲刷,省去了割完稻子往小溪里跳的环节,也省去往小溪里跳被大人责骂的环节。却换得大人啧啧的夸赞,还有妈妈柔婉的心疼,心中的惬意一时说不清楚。

雨继续。

狭小的过道被一辆货车塞住。

左脚点地时,雨衣上的水全倒在裤管上。凉。

左脚裤管,又是左脚。

老家门前流过一条小溪,不缓不急,宽数米,水甚蓝,圆滑的石头遍布,其间游鱼穿梭,偶有潭,深比二三人。伏暑天,村里男童尽都赤条条往里跳。小时候胆子小,其他孩子七八岁就能畅游深潭,我到小学毕业前才在堂哥的带领下颤巍巍的往里迈。这之前,总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堂哥。堂哥摸鱼,我拿装鱼的水桶,眼巴巴的在岸上望。堂哥在圆滑大石头上飞腾时,我蠢蠢迈出右脚跟随,左脚却没跟上,滑进水里。手中水桶应声裂开,同时裂开的还有裤裆。人却没倒下,湿了左脚裤管。回家,堂哥又挨一顿暴骂。加上此前偷摘邻居龙眼的事,堂哥代我被骂超过十回。小学后,进城念中学,堂哥也进了城,在一家鞋厂打工,一年许能见面一二次。前一阵听说堂哥年纪太大找不到老婆,我回家时,却有一个清秀女子可叫嫂子。传闻果然不甚可信。堂哥却果真老气许多,再也不见当年水中嬉戏的灵气。

雨越大。

货车终于慢慢退了出去。

略略紧了下油门,生怕迟到。

自小就怕迟到,不知是否也和胆子小有关。

小学六年,迟到过一次,至今挂怀。

早起,突然想到昨夜电视里的蛋糕。母亲竟也心血来潮,说蛋糕一时没地方买,可以蒸蛋。说完,往橱柜的一个黑色坛子里摸半天,拿出三个鸡蛋,在衣角上蹭了蹭,三个全敲进碗里。蛋蒸熟,又太烫,母亲耐心着嘟嘴吹气。热气退去,却已过了上学时间。我抛下碗筷就往学校跑。被母亲拦下。非说早餐不吃不好。急得哭出来。勉强吃了几口,来不及感觉蒸蛋的味道,便冲往学校。最后还是迟到。红着脸走进教室,老师刚好也迟到,心下暗喜,于是又惦起那碗蒸蛋。舔下唇边留下的一丝残迹,心下以为那味道比蛋糕要好。

雨一直下。

法院门口的红绿灯有点怪异,一等就是七十几秒。

点地的又是左脚,裤管已经开始淌水。

初中学校的门口也有红绿灯。上初中那年十四岁。从农村到城市,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红绿灯。书上说,红灯停,绿灯走,交通规则要遵守。那时思考,红灯是人停还是车停,绿灯又是人走还是车走?怯生生的,站在人堆里,随了众人等待,偶有一两个胆子大点的快速闯过,总能惹来一些眼光。却有一次,路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我,车也没有。想来不会有事,昂首挺胸在红灯里走过斑马线,却忽视了边上有个吹哨子的老爷爷。脸又红。一直上到高三,闯红灯成了常事。不知是阅历深了,还是人变了,竟然敢不遵守交通规则,也不再脸红。

行至法院门口,雨小了下来。

斜风细雨,头盔和雨衣恍如青箬笠绿蓑衣,竟有些不舍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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