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转向右转 - 德化论坛

从吃饭的小店出来，十字路口，左边单位，右边回家。痴痴站立五点三二秒，硬是不知该转哪个方向。

突然想起王小帅的《左右》，影片开头，只有汽车行走的声音，每到路口，有个声音，淡淡地，左，右。一个关于抉择的故事，尽管那里的抉择在平庸的我看来不可思议，但隐藏其间的爱情和亲情，同样让我唏嘘不已。

左？或者右？彷徨中，几滴清泪几缕白发，怎经得起这左右为难。

曾记否，红领巾第一次系上领头时，某一个谁举着稚嫩的小手，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时刻准备着。临了，却难以说清准备是什么，抑或准备着什么。烈日的少先队旗下，我们在老师的口令中，整齐地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转来转去转什么，那些汗流浃背的小小少年，有谁能懂？

即便到了高中时代，在文科理科面前，同样的左和右，也总是要听大人指使，心甘情愿任人摆布。

选择，是一个痛苦的经历。结果无非成败，然成与败却难轻易承受。

大人说理科，你偏选了文科，高考连本二都混不上时，大人的责难许会成为你假装叛逆的借口，离家出走抑或有更猛烈之举动，又成就另一个三岔口。若从了大人，结果的不顺意，大可安心归咎于他们的愚昧。高考失利的孩子照样可以昂首挺胸地挥霍高中时代最后的分秒。

其中深意，孩子无需深究，大人亦无需强求，冥冥中，总要有人指个方向。

转眼，又近高考。

中学历史书，乃至其他著名典籍，不怨其烦地排列着某个历史人物是左派还是右派。讲台下懵懂的学生也不怨其烦地思索左派是好人还是右派是坏蛋。

很久以后才清楚左和右是保守和激进，不同的只是思想。大概比思想更高深些，是信仰。没有对错，选择的信仰不同而已。

正如有些人信释迦摩尼，有些人信耶稣基督。目的却是相同，只是想让生活更饱满，革命如是，拜神拜佛做礼拜如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亦如是，走来走去最后总归要回家。

衙门大堂内的大老爷们，吹胡子瞪眼睛的和珅们选择贪腐，整天黑着一张脸的包拯们选择清廉，各自往路的另一边。又有谁敢说，他们不都是为了让明天更美好？

只是，和珅们只想有自己的明天而让别人无明天可有。

此般景象仍和十字路口一般，总有人选择不同的方向。天堂有路，不走的人自然不走。

光阴爬过之后，和珅和包拯们尽被黄土掩盖，走回了只属于历史的家，留下左边和右边两串长长的脚印供后人玩味。

一路走来，我们各自怀揣着多少关于左和右的故事，在一次一次的彷徨中摸爬滚打。幸运如我者，紧紧攥住知足常乐的心态兀自沉溺于小小的幸福中。不幸者，又各自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悲苦。在放与不放间，日子悄无声息地流过。

苦者苦白了头，乐者也乐白了头。

摊开双掌，那些交错的手纹竟也不全一致，左手多些，右手细些，若是左手幻化成快乐，抑或右手冥想成悲伤，谁右愿挥利剑把悲伤砍去？

儿时，我们紧攥着左手，只为记住右边的方向。如今我们紧攥着右手，却用左手狠拍脑门，只为苦思冥想的计略，还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