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写桃花 - 德化论坛

几天前，舅妈从乡下带回一把粘满花蕾的桃枝，送给我们。并未期许它真能开出个春天，默默放在笔筒里，置于书桌前，当是抽象的摆设。

今年，是下了决心要去看桃花的。

却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遭遇比桃花更鲜艳的景色。人总如此，二者不能两全时，必会弃了其中轻者。之后，又耿耿于怀。

几番计量，还是在某一个中午，骑着摩托车一头扎进传说中的桃花岭，与妻。传说，桃花岭上，桃花成片，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人甚异之。因为传说，也因为对桃花林的向往，抑或是，对五柳先生桃花源的膜拜，才会如此急切。

一路期待，却未见丝毫桃影，更无论桃花。直至山顶，偶遇同来寻找桃花的友人，也是一对佳偶。互问桃花何处，只得各自茫然摇头。

仍不死心，踩下油门，往山深处。依旧未见桃花，路边叫不上名儿的野花却开得活跃。放慢，似散步般在山间细窄的水泥路上徜徉，只为把野花的纯净带走，或者，让野花的纯净把我们带走。然而，什么也带不走，除了心旷神怡的呼吸。

又行数里，已近乡里，想必走错了路。于是，厚着脸问路边耕者，哪儿有桃花。答，在前面不远，现在还没开呢。答后，低头继续耕作。

心下稍愧，耕者忙于劳作，我们竟游手好闲至此，四处探寻桃花的踪影。妻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思，撒娇说，难得一次，总该有休息的时候吧。想来也是，便收起心绪，继续寻觅

终究，寻桃花未果，留几分遗憾在山间，当然，也拾得几分清逸。

后来几天，持续忙碌。之后，便携妻飞往云南，去一处神奇的土地感受其中的神秘色彩。逐渐忘了上山寻桃之事，也逐渐忘了放在书桌上的那一把桃枝。

归来，急切想把照片拷进电脑。忽一抬头，眼前竟开着一簇桃花。妻惊喜地喊出生来，如孩童一般，拍掌跳脚。

许是水分不足，桃花的色彩并不鲜艳，呈淡淡的粉色。那一把桃枝，淡定地把一个个花蕾撑开，伴着枝上嫩嫩的叶芽儿。突然，被眼前这一片粉红，感动得一塌糊涂。

妻说，唐寨山的那片杜鹃肯定也开了。

没来由，我们又在一个中午，骑上那辆小小的摩托车，径入唐寨山。果然看到整片整片的杜鹃花，红的，白的，开满整个小山包。恰似一个穿得大红大绿的女子，你不会说她难看，却又不知该不该说她好看。但，你却在心里暗自评价，太招摇。在杜鹃花丛中，我挂怀起书桌上的那抹粉红。

杜鹃花开时，狂放地张开花瓣，层层叠叠，朵朵紧挨，把一路陪伴她的绿叶深深埋到花下，带着刺眼的妖艳，独自占尽风头。

桃花却能把住分寸，隔几分远开几朵花，把足够的空间留给总是慢她半拍的叶子，在红与绿之间寻找平衡的色彩过度，红却不妖艳，绿也不争俏。如夫妻一般，在举案齐眉的细节中寻找彼此心灵的悸动。

正是这份容让，才有相濡以沫的百世恩情。

2009-4-2于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