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婚俗 - 德化论坛

从旧式婚俗，到“文明结婚”；从极度简约朴素，再到纷繁奢华——

从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封建旧式婚俗，至四五十年代后的“文明结婚”，从六七十年代的极度简约朴素，再走到八九十年代的纷繁奢华，泉州人在婚俗上既从传统保守的条条框框中走出来，同时也顺应着时代潮流，被打扮成各种样子一步步走过来，并在这段时间中逐步形成了新的稳定的模式。婚礼作为形式本身的意义被不断修改，不同时代的人们将他们在那个时候对生活的期望值和理解通过各自的方式来诠释。

20世纪初的二三十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闭式择偶仍占主导地位，婚俗的全过程也带有浓厚的传统色彩，首先是“提生月”，由媒人将男女双方的庚贴送到对方家里，各自压置于厅堂神龛香炉底下卜吉，若三日内双方家中均平安无事才算过关，俗称“三日圆”；接下来才是男女主角在众多长辈映衬下的初次见面，即“相亲”，婚前准备工作到这里才算刚刚开始，但已显得十分繁琐。接下来要定婚的话，就包括了“压定”、“行大礼”、“送日头”等程序，其中最令大家关注的就是“压定”的分量是否足够斤两。结婚前一两天，女方家要派人把首饰、珠宝、绸缎布匹等嫁妆送往男家，这对于保障新人嫁过去之后的地位和受重视的程度都是息息相关的，有钱人大可在这些礼节上大肆渲染，普通人家或等而次之的贫寒人家也就是照比例缩小规模就是了。

往后的四五十年代里，开放式的“文明”婚礼已蔚然成风。男方“压定”用的是一枝金星或英雄钢笔，再买上偶数斤重的糖果，比起上面那种架式足可让人不那么脚浮手颤。结婚的时候，有人雇三轮车去载新娘，也有的新娘子就自己走路到新郎家，当然也有新郎骑车去载新娘的，这种简单的方式曾是十分时髦并令女孩们倾心向往，从浪漫、环保、健身、协作精神等方面看都是相当值得推崇的。那时候女孩子的陪嫁可以是永久、凤凰或飞鸽的自行车，一只上海表就已很有面子了，除非家里有“番客”的，否则梅花表就不可奢望了。此外梳妆盒、衣服、布料都会有一些，偶尔有少量的金饰以为纪念。那时也拍结婚照，新娘着旗袍，新郎穿不太得体的西装，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也有拉着手拍照的浪漫景象，比起现在摆pose的婚纱摄影更显自然可信。

20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又正当文革，人们的婚礼都相当简约乃至简陋，但整个环境风气如此，大家也都不以为然。结婚时，人们送毛选四卷、毛主席挂像、锄头、种子、红绸布，新娘穿普通的棉布、的确良的衣服就很好了，新郎会穿中山装或军装，两寸三张的黑白结婚照只要九毛钱。包红包时，两块、四块就已足够，八块钱的必定是关系很近的亲戚。经济稍微好一点的还能请人家来吃一顿自己煮的带“全鸡全鸭”的饭菜，很多人根本请不起这桌婚宴。有的新婚夫妇一起买两张两块六毛五分的车票到厦门玩“一日游”，当天去当天回，这么短的“蜜月旅行”不是新闻。有的人结婚时就两个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出来再一人吃一碗面，然后去商店买上一斤糖果分给同事吃，五块钱以内办完一桩婚事，简单得可怜。但那时候大家认为这样的婚礼简单质朴，十分温馨，得到的祝福都是真诚而直接的。现在的婚礼上人们只以红包代替祝福，双方都觉得只是形式而已，人们已习惯用钱来表达情感了。

20世纪80年代一到，婚礼马上就跟以前截然不同了，铺张攀比的风气日见滋长，陪嫁的车辆上会将内容展示给路人参观，摩托车、冰箱、彩电、洗衣机、存款不一而足，新娘子时髦穿大红、粉红的艳丽套装，头上插塑料花，新郎经常穿着袖口没有揭去标签的西装。喜宴上吃的东西越来越多，要吃到剩很多才算“够礼”，西洋式的婚纱照也已经引进，但大多是较为劣质的摹仿，但无论怎样都是要拍几张留念，并放大尺寸挂在床头的。

20世纪90年代离现在并不遥远，人们不再在马路上一车车地炫耀嫁妆是一种改进，但其他方面都只是比80年代更上一层楼，婚纱照要拍几千块钱整套的，酒席也越来越有档次，新娘要从婚纱店租借几套服装作为喜宴上轮流更换的道具，并开始有人愿意出钱到香港去定做婚纱；婚车已从向单位借车转向民间或私家车。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压定”和嫁妆看得那么重要，但之前对双方的家庭背景、职业、收入都大体清楚，因为恋爱的透明度高了，人们需要的安全感不必再集中于一时一地的财物上，不过泉州人要办一场合乎当地逻辑的婚礼仍要有心理准备，红包上的入账扣除后虽然有剩，但日后返还时令水土流失得更快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