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溪 - 德化论坛

故乡的溪

故乡的溪

傍晚,夕阳被山头渐渐遮去,这人间有如被浸在血水中一般,无形中给人一种悲怆的压抑,不由自主地想起陶淵明"归去来辞"中的名句----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信步在河边的"青年路"上,------据说当初留出此路,是为了让青年男女花前月下而留,先种下的树也己老高了;据说,当初是作为政织工程来做的。只是而今有些事与愿违,固然,有些青年男女搂肩抱腰,款款而行,更多的却是如我一般的老者,偻行其间;听消息灵通人仕言,有的地段,天摸黑会有三五伤俗者经营那黑暗中的营生。------- 脑子里一片空灵,脚下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眼前的这溪水漾着细鳞,虽然他真的很脏,(若在夏日还有微微臭气,让人甚是不快;)但天色渐暗,也不见了那发浑的模样,一如鲁迅先生在其"夜颂"中敍述的那样: " 夜是造化所织的幽玄的天衣，普覆一切人，使他们温暖，安心，不知不觉的自己渐渐脱去人造的面具和衣裳，赤条条地裹在这无边际的黑絮似的大块里。" "夜的降临，抹杀了一切文人学士们当光天化日之下，写在耀眼的白纸上的超然，混然，恍然，勃然，粲然的文章，只剩下乞怜，讨好，撒谎，骗人，吹牛。"更何况于华灯初上,两岸灯火与水中倒影交相辉映,煞是妖艳, 醉人。

灵光一闪,突然问自已: " 这溪以前是怎样的? "

是啊,这溪以前 (我还是个顽童时)是怎个样子了?

思绪一下拉回半个世纪以前。

我的童年,留在记忆里的事已不多了,然而在这溪边的嬉戏却铭刻在脑子里。

................

过了家门前那条马路,斜对面有条水巷,有三米左右宽,四.五十米光景,铺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积年累月地和脚板磨擦,变得很是溜滑,走在上面还真得留神脚下; 老辈人要孩子们 "走路要看路 " 是很有道理的, 在这种路上,若不小心摔倒了,你的下巴或门牙就岌岌可危了。----- 过了这窄窄的巷子,就到了溪边。

溪边有口井,(井的位置现在还在,用盖盖着), 那水清可见底,冬天可见井口冒着水气,还真有点暖和;夏天却冰凉冰涼的,大暑天喝上几口,可感觉那凉顺着喉咙往下赶着暑气直达脚底, 喝过会觉得甜絲絲的;就因这有口井,这里热闹着呢!挑水的,洗菜的, 洗衣涮桶的, 也有大人在这拉哌的;肩上挑着担水桶,东家长,西家短地拉着家常,-----此处也是是非之地,许多的是是非非,桃红柳绿的,常由这里发布。----- 井边的靠下点,不知何时起就用青右板贴水靣架了两条约十米长的 " 桥 " ,尽头处的水较深,大姑娘,小媳妇,端上盆衣服,边洗边喳喳......。

那井旁有棵大树,也不知什么树, 啥时种的,它歪着脖子曲屈地往边上扩张, 造成了好大一片绿阴;妙在那树下,还是用鹅卵右铺砌成十几平方的平台, 且用青石条围成护栏状, ----还可作椅子呢---- 夏曰里常有三.五老人,倚坐石条斜眼半闭,溪风柔抚,绿影跌金,青蝉鼓燥,恬静自怡,世间一切均可忘却!

那石台旁砌了二级台阶,小伙伴们就是经此台阶到淫里玩的, 光着脚丫,一步一踉跄地; ----- 光着脚,踩在那石头上,痒痒的,有时那石头上有粗点的沙子,会磕着脚掌,很疼的。走在河床的小石子上,那种心情, 那种感觉, 会让你一辈子不想忘, 也不可能忘记的。虽然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逝去,可我仍清濋地记着那与众不同的痒。-----

小伙伴们能玩什么呢? 那时的溪里有透明的小魚,有游得很快的水龟,....... 还有小虾。"搬虾蛄" ,这是百玩不厌的,我想,这绝对比现在孩子玩的高级电动玩具好玩得多!

那时的溪水很清澈,清得不存在似的,水里的石头, 沙子也很干净,没有青苔,水里什么都看得清,连那两公分长的小魚,除了头其他都是透明的; 水里的 "虾蛄草" 伴着溪水的流动,翩翩起舞;伙伴们说: 虾就是它们生出来的; 尽管我现在也知道,虾不是水草生的,但在我的灵魂深处,仍然认为虾是那草生的 ,我坚信!

夏日里, 浸泡在那水里很冰涼,透心的! 那滋味是无可比拟的,只知道長大后就没有那么舒爽过。那虾们厉害着呢,精灵们藏在几个石头架起的缝里,藏在"虾蛄草"里,须得把石头搬开,方能得见精灵尊容;此已属不易,勿庸讳言,让他成为自已掌中玩物,更是谈何容易!

伙伴们躡手躡脚地,慢慢地搬开上面的石头,若那石头没有虾, 就換另一个石头重来;____ 这可是件极累人的活,现在的我是做不了的,有次与儿时玩伴闲扯,心血来潮突然问一句: 现在再去"搬虾蛄" 你还行吗? 己经老了的小伙伴

晃晃满头白发连说:不行了____ 。倘若那石头下真有那精灵, 伙伴会闪电般地出手; 当然, 多数时侯是失败的行动,伙伴们会互相埋怨 ,责怪对方什么动作没做好 ,俨如自已是专家似的,有吋甚至会争吵; 当然 ,很快又恢复合作;......

水中的虾真威武, 墨绿色更偏黑, 微曲看身子,身子似是半透明的,儿根触须随着水晃动着,两只钳子威武地伸着,真像什么都可夾住 ,哇!好大的一只虾 ,足有两支火柴梗长;我扔了石头,三个小伙伴奋不顾身同时向前.......。

结果可想而知 ,三人的头撞到一起 ,同时跌坐在水里; 哦 ,你问那虾吗? 当然乘乱逃脱了...... 三人坐在水里 ,各自抚搓着头 ,许久,才从水里爬起来 ,俨然三只小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