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小说]破碎 - 德化论坛

极无聊的一个早上，我于是想写一个短篇小说。

我刚想写一个短篇小说时，太阳就出来了，我收到一条短信，我回来了。

我并不知道“我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是人从远方回来，还是她想回到我的怀里，我回了一条短信，说，天冷了。

手机没有再响，尽管我一直盯着它看，但是始终没有再响。

我于是起床刷牙洗脸，洗完后，我决定洗澡，我已经好久没洗澡了，从她离开的那天起。

热水从头上冲下来时，我发现，生活原来是热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冷的。

热水冲下来时，我突然想起她的吻，以前也觉得是冷的，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原来也是热的。

我说，你的吻怎么是冷的。

她于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我，冷得让我直发抖，我觉得，她也在发抖，胸脯一颤一颤的，赤裸着上身。

她说，我要走了。

我说，好。

她就走了，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裙子，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门一开，一道强光喷射进来，她消失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就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一样。

她在路边徘徊，我从酒吧出来，她就跟着我，然后就一起在床上翻滚，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直到她消失。

在床上翻滚，她会咬住我的肩膀，我的单薄的肩膀，有时会咬到骨头，让我疼得眼泪直掉，她也眼泪直掉。

直到有一天早晨，我睁开眼睛，发现两只深邃的眼睛在看我，她说，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谢我，我说，不客气，然后我抱着她，我抱着她时，我哭了。

她把我的头按到她的胸脯上，我觉得很温暖，我觉得很温暖，可我还是哭了，哭得很大声。

我哭完，她就走了。

我以前不哭的，可是她也走了。

我看着镜子里我的满脸胡须，我发现，我已经很老了，我不知道自己几岁，很早以前，老妈催我结过婚，现在他们都死了。

我看着镜子里下垂着的毫无生气的家伙，它也老了。

我知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现在只能在镜子里看见，是的，我又看见她的脸，还有她的胸脯。

我在床上喊了她的名字，应该是，而且不只一次，在我进入她的身体时，我喊的不是她的名字，那我到底喊谁？

都走了，都走了，因为我一直没有在对的时间喊对的人的名字，我的思想总不跟着我走，我现在在想谁？

我想的人死了，是的，真的死了，在很多年前，就死在这床上，那时，她也说要走。

她说要走，因为她有了孩子，不是我的，她叫我杀了她。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杀她，我只看见她在流血，一直流血，笑着看着我，我抓着自己的头发，赤裸着看她赤裸地流血，我看到流血的地方是手腕。

我没有送她去医院，因为我恨她，我恨她，我却没有杀她，尽管我是一个杀手。

后来，我记得，我又杀了一个人，有人告诉我，那个人强奸了她。

我于是流着泪杀了那个人，一枪下去，只开了一枪，我无力再开第二枪，因为我看见了她。

我看见她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不知道睡了几年。

我再也看不见我的眼泪，但我一直能看见她，她一直和我上床，可醒来时总发现不像，于是我拿抢对着所有的和她相像的人，我没有开枪，我冷冷地说，走。

现在我遇到一个像她一样的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说要走，就走了。

她现在要回来，可是我已经老了，我已经老了，放在床头的枪已经生锈了，她真的回来了吗？

天冷，很冷，开始结冰，我的全身开始僵硬，然后倒下，摔得支离破碎。

破碎前，我用手指在满是雾气的镜子上写完了这个短篇小说，我的手机又响了，说，回不去了。

我依稀听见女人被强奸时的惨烈呼喊，我的心，于是流血了。

我听到自己再说，对不起。

可是，我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