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 德化论坛

来自 2008年04月10日 《泉州晚报》

□本组文字除署名外均为记者苏智峰采写 图片/新华

编者按 泉州有句俗语：“清明不回家无墓（或说无祖）。”在许多泉州人眼里，清明节是一个重要节日，在一般情况下外出人员都会回家扫墓祭祖。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泉州也有一些地方，扫墓祭祖并不是在清明时节，比如有的在农历三月初三，有的则在冬至。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它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三月三扫墓”与郑成功有关

代表地：南安石井一带

清明节是民间传统的溯源追本节日，其主要活动是扫墓祭祖。一般认为，扫墓起源于先秦时期，但古时扫墓并不一定在清明时节，如隋唐时期，多是在清明节前一两天的寒食节扫墓。后来，寒食节扫墓逐渐改在清明，寒食这个节日也就被人们所遗忘了。

但在南安石井一带，人们不在“清明”这天扫墓，而固定在农历三月初三（今年是新历四月八日）祭祖扫墓。这是何缘故？

三月初三祭祖扫墓的由来和民族英雄郑成功有着密切的关系。据泉州学研究所所长林少川介绍，自明末清初以来，每逢农历三月初三，在闽南民间就有敬祖旧俗，谓之“三月敬祖节”。

“说起这个‘敬祖节’，有着一段两岸渊源关系的传说与记载。”林所长告诉记者，在民族英雄郑成功的故乡南安石井一带，人们改在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扫墓，与两个关于郑成功的传说分不开。据说，当年郑成功为实现“反清复明”和收复台湾的愿望，率兵踞守厦门、金门等闽南沿海地区，将士们同仇敌忾，矢志不移，连听到一个“清”字，都感到逆耳。有一天，士兵端来茶水说：“请喝清茶。”郑成功听了很气恼，他当即纠正说：“今后不准说‘清’字！”特别对于“清明节”，把“清”字压在“明”字上头，更使他恼火，因此他下令所在地民众不要在“清明节”扫墓，而改在“三月三”敬祖。

另一种传说是：清兵屡次被郑成功军队击败后，怀恨在心，后来郑成功移兵驱逐荷夷，收复台湾，清军乘机入侵厦门、金门等闽南沿海地区，毁城拆屋，烧杀淫掠，百姓纷纷逃难，造成“嘉禾断人种”的惨剧。幸存者直到三月初三才陆续返回家园，但是已无法弄清死去亲人被害的确切日期。因此，幸存者择定三月初三共同祭悼死难亲属，便成了有纪念意义的“敬祖节”。

传说归传说，但据民俗专家考证，不仅在民族英雄郑成功的故乡南安石井一带有这样的习俗，在厦门、漳州、台湾等地，都有相同的习俗。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这些地方的人们都会带上祭品上山扫墓祭拜先祖。与闽南其他地方相比，虽然这些地方扫墓时间不一样，但其形式却与其他地方基本相同，都是在上山扫墓之前，一家人先要在宗祠或家中祭拜列祖列宗；到了墓地，先用锄头把墓地周围杂草锄净，清理墓埕。然后，有人用红笔把墓碑石上的祖宗名号描红，有的焚香点烛，摆上果合，在墓上献纸钱。献纸事毕，儿孙们便在祖先墓前跪拜行礼，既尽子孙孝道，也祈求祖先保庇自己今后平安如意。

冬至祭墓：农时节气信仰结合而生

代表地：泉港、安溪、永春、德化等地在泉州，除了像南安石井一带“不按规定时间”扫墓外，还有一些地方的扫墓时间也不在清明节这一天，诸如泉港、安溪、永春、德化等地，则选择在冬至这天去扫墓。那么，冬至扫墓又是怎么一回事？

记者采访了这些地方的相关部门与人士，也翻阅一些典籍，但关于冬至扫墓的渊源，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都没有发现相关的史料记载。记者从网上搜索，发现在唐、宋时期，冬至是祭天祭祖的日子，皇帝在这天要到郊外举行祭天大典，百姓在这一天要向已故父母尊长祭拜，除了各家祭拜自己直系祖先之外，凡有“祖祠”或“祖庙”的就要合族举行祭祀典礼，称为“祭冬”。

冬至，是我国农历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气。唐人徐坚《初学记》说：“十一月建子，周之正月。冬至日南极，景（影）极长，阴阳日月万物之始。”这日太阳到了南回归线，在北半球这天的光影最长，其后白昼渐长，故冬至日被周人看做是一岁之始而庆贺。白居易亦有“十一月中长至夜，三千里外远行人”的诗句传世。在我国古代，对冬至很重视，冬至被当作一个较大节日，曾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而且有庆贺冬至的习俗。

在闽南民间同样也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闽南民谚还说：“年兜（除夕）看某（妻子），清明扫墓，冬节祭祖。”在闽南的一些地方，外出谋生的男人们在冬至这天必须赶回家，因为这一天不但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还要祭拜祖先。

那么，泉州的这些地方的人们之所以选择在冬至扫墓，是否有什么历史渊源呢？民俗学家分析，冬至俗谚“冬肥年瘦”，这时候正是诸物丰饶之时，秋收后农事告竣，新谷入仓；而且入冬后人们都比较闲暇，尤其地处山区的人们，比如安永德等地，再不像春天那样忙碌了；加上气候干燥，百草衰败，适宜年节前的各种祭祀和喜庆活动。于是扫墓跟其他活动一起，也就趋于频繁应运而生了。另外，在古人观念中，冬至与“阳气”相连，不仅是人长生的日子，也是祈年的佳日。对于泉州的一些靠近山区的地方出现这种与众不同的习俗，不少民俗学者将此理解为农时与节气、地理环境和民间信仰的结合，从而产生了“与众不同的现象”，似乎颇有道理。

以永春县为例。据永春方志部门有关人士介绍，永春外半县多为清明扫墓，而内半县则多数是在冬至扫墓，是很典型的“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为何如此？民俗学者和史学家分析，永春内半县与三明市大田县交界一带，如下洋、一都等地，是山海的结合部，两地的民风习俗相互渗透，有很高的相似度。而这个区域历史上曾长期隶属延平府和永春州两个主要的州府领辖，不仅得到闽西北文化的浸润，又受东南民俗习惯的影响，可谓五方相杂、相互通融。不仅文化景观别具一格、丰富多采，从某种意义上说，更是八闽多元文化的一个浓缩，它们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和共通之处，很具有代表性。尤其如今生活在这个区域上的人们，绝大多数是同时期从北方迁入的汉民族。

这个区域里有这样一个约定习俗，在冬至前祭祀祖坟，这期间家家户户都上山劈墓草、插纸幡、焚香烛、鸣炮仗、上供品……因为这里的人们相信，过了冬至“墓门”就会关闭了，到那时就不能再行祭。而对于一般的坟墓而言，扫墓可以延续到过年前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