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夏天里的城市碎片 - 德化论坛

2005年夏天城市里的碎片

文/碎影

整个城市的破败，让我不得不选择一种逃离的方式，从这所学校里消失。逃离，眼睛里隐隐看见了离开之后的许多碎片。记忆总是恍惚的纠缠着，一刻都不停留，细细的，碎碎的。就像这个城市里的压抑的气息。

1

我总是喜欢行走，从来不曾在一个地方停留过太久，只是为了行走，不停的往前走，希望自己可以这样就累了，倦了。

在高速路口的加油站出口，我是安详的。用手在口袋里轻轻地摸着里面那张50元钞票，已经有点粗糙了，湿的，我的手是湿的，慢慢的渗出汗。背包里只有四件换洗的衣服。我就这样选择在这个呆了近两年的小城里逃跑了，逃到武汉。

对于我的逃跑，没有一个人看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站在加油站出口肆无忌惮地抽烟，看着烟雾缭绕，渐渐迷茫双眼。小涛看着我，很认真的眼神，莲错，你不要在我面前抽烟，我讨厌抽烟的女生。

错，不是女生，是女人。我得意地看着小涛，胖胖的他看起来整个身体在褶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而且是好朋友。女人，我很得意这个词。宁愿别人把自己看成小太妹，也不喜欢女生这个词。太单纯，单纯的只有被骗的资格。

小涛告别的时候，我努力的让自己不流泪。装着很理智的神态很他拥抱，潇洒地跳上汽车。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小涛、学校、破败的城市、糜烂的夜晚、爱情，都不是我留恋的东西。我只是过客，走过了也就被遗忘了，被遗忘了，也就没有人记住了。

2005年春至末，我勇敢，本来就是一个勇敢之人。身上只有50元，只有四件衣服。没有通知多少人，没有办任何手续，匆匆的在这个破败的城市里消失。

2

出车站的时候，一遍又一遍数着手里剩下的三张十元的小钞，武汉从来和我都是匆匆而过。像两条根本就不曾交集过的平行线，一直努力的往前延伸，努力的寻找交集点，始终没有找到过交集点。

女人，我现在在武汉，来车站接我。张扬的对着另一头的赵雅命令。赵雅在那一头沉默了许久，女人，你别吓我。我怎么没收到风声你要来武汉，今天不是愚人节。赵雅在电话那端尖叫。尖锐的声音，让我很不适应。印象里的赵雅是个疯癫的女人，和我一样是个喜欢按照自己兴趣生活的女人。白天睡觉，晚上猫在电脑前，抽着寿百年的女子。我喜欢这个女子，两年前开始喜欢这个女人。有的时候，她会让我抓狂。

知道今天不是愚人节，那亲爱的还不赶快杀过来。告诉赵雅我的具体位置，便马上把电话给挂了。一个人站在天桥上，车来车往，很多人从我身边穿过。心开始烦躁不堪，武汉始终是一个让我不能平静的城市，本来就不是个安分之人，这样的烦躁只是在加剧我的不安份。

两年前，曾经就这样站在武汉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个城市里的人来人往。两年前的夜里，一个人流浪，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抽着烟，不停地看着烟灰洒向路面。一切都很陌生，义无返顾的拖着行李，从一个城市逃离到另一个城市。

我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掉泪，这个城市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陌生，我像一只孤单无助的小鸟，在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我哭泣的时候，有个女人说，小孩，走吧，跟我回家。

回家，我迷茫地看着她，那么妖娆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家。但是，我还是拖着行李，跟着她慢慢的，颠三倒四的回家。两年前的某个夜晚，我这样被赵雅带回家，只是因为她的那句，小孩，走吧，跟我回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繁华败落，我只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虽然，我总是在漂泊。可是，在这个城市里，我需要有个家可以温暖。

我从没有想象过一个女人的家可以那样凌乱，散落的报纸、酒瓶，安静的，乱七八糟的躺在客厅的每个角落。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溢满，酒味、烟味，就这样混杂在空气中，刺激着我。这样的味道，我开始莫名的兴奋，她也是个烟火女子。

两年，因为赵雅的一句话，我喜欢上这个烟火女子，迷恋上她抱着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第一天，我叫她女人。她说，她喜欢女人这个词。我说，我也喜欢。于是，她不叫我小孩，也叫我女人。属于彼此的女人。

3

女人，要发呆回家发呆去。女人出现在后面时，我已经感觉到了。转身，依然是个妖娆的女人，成熟的味道却比以前浓了，这样的女人，很有杀伤力。我勾着她的臂，女人，不错。她瞪着我，什么不错，说清楚点，别在老子面前说的这么高深。

我尴尬地笑，张扬地笑，旁边的行人奇怪地看着我们。两个疯子，是的，都是疯子。女人，你的杀伤力又提高了很多呀。

当然，我是什么人哦，只有你这个小女人，还没学会长大。她掏烟、点烟的姿势越来越优雅。深深的吸一口，又轻轻的从她那张鲜艳的红唇里，飘出一股悠扬、绵长的烟雾

。

走吧。小女人，我们回家。还像两年前一样，我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这次，只有几件衣服，没有累赘。

你就真的这样跑出来了，不读书了，舍得离开了。赵雅永远是那么迫不及待，在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两年前自己住过的房子，她就已经开始了审问。

不读，舍得，重新开始。我很坚定的看着她，在接触到她的眼睛时，我心虚地避开了，原本的坚定，开始在松动。只是，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以后呢，你要怎么办。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洁白的大腿。

找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我把视线小心的移开，她对于女人也是有杀伤力，不然，她就不会是我妖娆的女人。

我们都不说话，两年前，我们也经常这样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神经质的大笑。我们都是神经质的女人，疯癫的女人，没有人理解我们的神经。

酒吧里的女人，总是那么暧昧。不只赵雅，所有的女人都暧昧。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的暧昧，所以，我只是个小女人，没有杀伤力。只能安静地喝酒，看着她穿梭在很多男人之间。

在这里我们需要释放自己的压抑。她从容的从那些男人们的纠缠里，逃脱坐在我旁边。

女人，你很压抑，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我怜惜地看着她，此时，她不再是个妖娆的女子，她只是个可怜人。

这样很好，趁着年轻好好的展现自己的资本，有什么不好。

我们都是可怜人。我呢喃。

不是。她的声音歇斯根底。但是，却没有人在意，这样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两个在这里玩暧昧的女子。

这一晚，我们都疯了，玩疯了，哭疯了，累疯了。只是因为我们都太累，太不安分。

4

夏穆说，莲错，我要来看你。夏穆只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但是，却是一个让我开始喜欢上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