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街59号幸福往事 - 德化论坛

楼兰街59号幸福往事

文︱碎影

1 午后的阳光，如此灿烂

我叫夏雨寒，自由职业。单身。我住在楼兰街59号。

我拉开窗帘，楼下有很多人来来回回地往楼上搬东西。我悠闲地站在窗前，一缕阳光透了进来。

目光不经意地看向电脑桌上放着的照片，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一对青年的头发上，焕发着闪闪的光芒。女孩穿色白色的大衣，脸颊被风吹的发红。

楼兰街58号，搬来了一位新房客。楼兰街58号和59号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出了家门就能看见对门。我关上门，准备出门去杂志社领取一个月来唯一的一笔稿费。我打开房门，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地往对门58号搬东西。一位年轻的女孩，在清点东西。

四个男人抬着一台很大的衣柜，我侧身到旁边，准备给他们让路。衣柜的面积有点大，占用了整个楼梯，后面的人没有抬稳，衣柜斜到，砸到墙上，我只觉得有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我抱着头，看着斜依在墙上的衣柜，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弄伤你没有？那位年轻的女孩匆忙跑上来，连声对我说对不起。我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原本想要发泄的火气，全都不晓得跑哪去了。我说，没事。

我和你去一躺医院吧，你额头都流血了。她自责地搓着自己的手。我摇摇头，不要了，只是小事。

那去我家我给你上点药，这样我的心里也好受些。终究奈不住她的好意，我跟着她进了楼兰街58号。

她的家到处都摆放着刚搬来的东西，她说，我刚搬来，家里有些乱，你不要见怪。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往我额头上药，药水顺着伤口轻轻地渗入我的肌肤内，一阵疼痛隐约传遍全身。记忆中，曾有这样一幕出现过，眼前的孩，那张恍惚的脸，不停地在我眼前摇晃，她与袁茜西是如此的相象。一瞬间，令我产生错觉。

药上好了。她终于送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遇见了我热辣的眼神，尴尬地转过头。我恍然，红着脸说，真对不起，你长的和我一个朋友有些像。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是不？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我说，一年前，她也住在楼兰街58号，一年后，我住在楼兰街59号。我只是追随着她曾经的气息来到了这里，然而，一年后，我只能闻见58号门板里渗透出的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气味。

哦，我明白了，一切看似不经意的巧合，都是追随着一些既变的人和事，而循环不止的。我的到来，以后门板里将不会再有你追随的气味渗出了。

我起身准备告辞，她大方地伸出右手，我叫林雨，以后有时间欢迎多窜门。

我答应了一声，离开了楼兰街58号，小区里的空气很新鲜，我已经有半个月的白天，没有在外面活动过了。不知怎的，总觉得今日的阳光，特别灿烂。

2 夏雨寒的幸福记忆

楼兰街是一条很深很深的小巷，在小巷的尽头，有一株桂花树。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到楼兰街，树上的桂花开的正是旺盛。那时候袁茜西就住在楼兰街58号，我们大学刚毕业。

那时候，袁茜西刚搬来楼兰街，站在窗前，我们可以看见小巷里那口很深，很深的老井。这口老井承载了许多故事，只是，这些故事都被深不见底的空洞所埋葬着。袁茜西说，雨寒，你能告诉我，我们的故事可以传承多久吗。

傍晚的阳光有些金黄，染红了楼兰街的整条小巷，我说，你可以继续多久，我也可以像这口老井一样，常年屹立在楼兰街里不动摇。于是，我便看见了袁茜西眼里露出的笑颜如花。

我和袁茜西的故事传承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第二年，袁茜西开始偷偷地准备了托福的考试，她一直都在忙着我进行，等我发知道时，她对我说，雨寒，对不起，你始终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有人愿意给我想要的东西了。

有人按门铃，我恍然从记忆的碎片里反应过来，拖着懒散的脚步，看见林雨微笑地站在门外。她说，可以帮我个忙吗？然后，我便见到她的脸开始泛红，我顺着她的眼神往自己的身上看，我竟然光着上半身，赤裸裸地站在林雨面前。我迅速关上房门，说，你先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也跟着转为红润。

再次打开房门时，林雨还站在门外等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们都在刻意地缓解这样的尴尬，可是，越是缓解气氛变得越尴尬。沉默了一小会，我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家厨房的灯管忽然坏了，我不懂怎么装，想叫你帮我装一下。她紧张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小事一桩。我跟着林雨进了她家厨房，厨房里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墙壁上的灯管忽明忽暗。锅里还在炒着菜，我在灯管上拨弄了几下，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我听见林雨紧张的呼吸声，透着大厅里照进来的灯光，林雨脸上的紧张的表情跟随着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我边故作轻松地和她闲聊起一些家常，缓和紧张的气氛。

当我弄好灯管后，林雨终于舒了一口气。真是谢谢你了，我最怕黑了。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都说了小事一桩。变朝大厅里走，林雨在后面叫住我，今天晚上我菜做多了，你就在我这里吃饭吧。

整个晚上的气氛都很尴尬，林雨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将这种眼神归结为她对我的感激。当吃完饭后，我起身告辞时，林雨送我到门口，以后你要是不想吃外卖了，欢迎上我家噌饭。林雨的眼睛扑眨扑眨地跳着，我微笑着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外面灯火明亮，只是，我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再回来，而先前藏着我所有幸福的房子里，住着另一个等待幸福的女人。

林雨的瓷娃娃

我继续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继续往林雨家里噌饭，林雨的眼神越来越朦胧。我可以从她的眼里看见烙着一个影子，任是我再怎么望眼欲穿，那个影子依然模糊不堪。

林雨经常会在我还蒙头大睡时，拼命地按着我的门铃，将我从梦中吵醒，她在门外使劲地喊道，夏雨寒，你这只猪，太阳都照屁股了，快起来陪我去逛街。

我只能不情愿地继续地接受着她非人的虐待，每次我都像摸摸她的头，林雨，刚开始我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不像个女人，我被你一开始的假象所蒙蔽了。

林雨总是贼贼地笑，我这是为了发扬雷锋精神，来拯救你走出水深火热中。

可是，我始终没有像林雨说的那样，过一种正常的生活。这最后演变成了，每次林雨见我睡眼迷朦地出现在楼兰街58号时，总是朝我翻白眼。

七夕，我一个人呆在家里，肚子饿得发慌，准备敲开林雨的家门，继续噌饭。可是，这一次林雨却不在。落寞地转回房间，从箱子底层翻出以前准备好的泡面，三个月来，因为有林雨那可口的饭菜，那一箱泡面已经让我流放到了边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