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没有眼泪 - 德化论坛
关键信息
- 作者
- 可の儿
- 发布时间
- 2005-04-17
天堂没有眼泪,天堂没有伤心,天堂没有人来人往,天堂没有磨难……没有一切人间的风霜。 天堂只有快乐,很舒适,很安逸,很安静……2001年12月18日 心情:小雨奶奶的病发作,住进了医院。我们全家人陆续来到了病房。 是姑妈把奶奶送进的医院,所以姑妈一直守在奶奶身边,她静静地注视着奶奶半睁的眼睛,爸爸和其...

天堂没有眼泪,天堂没有伤心,天堂没有人来人往,天堂没有磨难……没有一切人间的风霜。
天堂只有快乐,很舒适,很安逸,很安静……
2001年12月18日 心情:小雨
奶奶的病发作,住进了医院。我们全家人陆续来到了病房。
是姑妈把奶奶送进的医院,所以姑妈一直守在奶奶身边,她静静地注视着奶奶半睁的眼睛,爸爸和其他人也都看着这位经历了苦难一生的老母亲,静静的,不说话,也说不出话……无边的沉默……而我只是望着氧气瓶口发呆,那小水盒里“嘟嘟”冒出的气泡,示意有氧,旁边的气压表也传递着同样的讯息。
奶奶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盖着厚厚的白色棉被,微启的嘴唇仿佛要说什么……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步出病房----露天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不能分辨了。树木、野草----摇曳,昏黄的天空,偶尔掠过一只鸽子,冷风,低声念着一个古老而遥远的诅咒……
逼人的凄凉!我又回到奶奶的病房。
……
晚上九点,奶奶开口说话了,我立刻靠了过去。奶奶握着我手喃喃地说:“小儿子(家里人都这样叫我)……奶奶要……你要……要……晓……晓得了……吗?”奶奶说得很吃力,我也不能完全听懂她的意思,尽管如此,我还是不住地点头或是用“嗯”来表示我在听她说,但我听出了她说她要“走”了,因此我安慰道:“不会的,不会!奶奶,你还要到我们家过年的嘛,你不会有事的……”我重复着这几句话,她只是闭着眼一个劲地摇头。我一时间竟说不出其他话,我……
晚上十点半,在护士换了吊瓶之后,奶奶在我们的目光下静静地睡着了……父亲留下来守夜,我回家。大家也都散了。
幽静的小道上,有我,踏着并不明亮的路灯光……
2001年12月26日 心情:夕阳
下午六点,父亲回来了。母亲随即进了厨房……
晚饭时,一家人谈开了。
“呆会儿吃完饭,咱们去看看老母亲……”父亲先开了口。
“奶奶的病怎么样了?”没等父亲把话说完,我就急忙插嘴。
“好些了……”
“能说清楚话了……”母亲也开口了。
……
顺着熟悉的小路,我们来到了奶奶所在的医院。我走得要快一些,便先父母一步到病房。
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庆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奶奶稀饭,姑妈在一旁的椅子上缩着头,硬睁着眼睛----守夜后都是着样,看见我近来了,姑妈忙起身:“儿子,吃饭没?”
“我吃过了……奶奶好些了不?”
“嗯,是比前一段时间好点了。爸爸妈妈呢?”
“哦,他们在后面……”
我来到床边,奶奶一看见我就要庆哥扶她起来,“不……”我忙叫奶奶躺下了。奶奶伸出了一只手,我明白她的意思,便将她的手贴在胸前。奶奶捏着我冒着薄汗的手,亲切地唠叨开了:“咳!儿子啊,瞧你这汗手……”“我天生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呀?”我也故意调皮。
“奶奶昨天的情况最好了…”庆哥告诉我,“哦……嗯……”看着奶奶的病情有好转,我打心眼儿里的高兴,僵滞了好一段时间笑容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脸上,“呵呵……”我莫名其妙地笑开了。
……回家路上,我觉得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心情也被夕阳映射得无限好。
2001年12月28日 心情:骤风
快晚上七点了。母子俩在还算明亮的饭厅里一口口地咽着饭。
旁边,父亲地座位空着----昨夜又去守夜了,“奶奶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想着。
饭菜在嘴里已经嚼了很久,可我怎么也咽不下去,什么味道也没有。刚才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奶奶想见见我,叫我呆会儿过去一趟。当时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就大了……奶奶想见我?难道……?不不不,不可能!我怎么能那样想呢?
……
饭后,母亲留在家洗碗了,说是等会儿去。我扔下碗就朝奶奶那里跑……
怎么还没到?
……怎么还没到?
熟识的路啊,你为什么一时间变得如此长?我要快些到奶奶那里去,你能不能再缩短一点?……医院为何还那么遥远?……
……到了!到了!!
我冲上楼,直奔奶奶的病房。远远的,我看见有很多人在房门外,哦----是庆哥,还有姑爹姑妈,还有父亲——又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顾不了那么多了,进了病房,雨哥早已来了。“快来,奶奶等着你呢……”“哦……”
奶奶睁着灰暗的眼睛,微微地张开了嘴,伸出一只手,我赶忙握住。我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奶奶嘴边。奶奶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有点急得要哭了。强忍住后,我不知说什么好……“奶奶,你不会有事的……”
“好……好久……回去……?”
我听清了!什么?奶奶要回去?回哪?我莫名了……
“奶奶要回家……”雨哥说,“……你出来一下。”
“奶奶,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奶奶轻轻点点头。将奶奶用被子盖好,我跟了出去。
“你知道奶奶的病吗?”雨哥问我。
“不知道……”我悔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连奶奶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
“奶奶的病有很多,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就得了的。现在医院不敢做手术,因为奶奶上了年纪----怕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噢……”我默然了……
“所以,奶奶执意要回家去。”
我说不出什么了。晚上十一点,奶奶在父亲和四爸的护送下,打的走了……留下了我和其他人……
……嗯,回去吧……一片枯叶划过天际。
2002年1月5日 心情:深海
发呆。
墙上的钟,睡不着。杯中的茶,很无聊……
风儿不来探望——不见了。天空,你是否快乐?
听见时间的呼吸——滴嗒、滴嗒、滴嗒、滴……
此时,回忆起我的奶奶……
奶奶是个苦命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失去了双亲,被人卖到地主家里做丫环。后来好容易找到我爷爷,成了一个家,才又多了我的父亲和他的几个兄弟姊妹。人手是多了起来,干活也有帮手了,可是面对这么多的嘴巴,奶奶又犯愁了。一家这么多口人,只有爷爷一个人有工作——每月就那么几块钱的进帐。所以我的父亲、姑妈、四爸和姑姑他们很小就跟奶奶一起上山捡柴、割草……
奶奶是个永远都闲不下来的人,只要能动,她就要找活干:为自己的儿女门做点泡菜、腊肉或是给我们几个孙子纳几张鞋垫,织几双过冬的毛袜,还有其他什么的——多少年来,从不间断。所以,我们从不愁吃稀饭的时候没有美味的泡菜,或是过年的时候没有可口的腊肉,更不用愁过动的时候脚会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