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桥.古塔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6-11-28
- 作者
- 振翼山人
连着几日的阴雨,难得今日下午天空露出笑脸,我的心情也随之放晴转好。忽然心血来潮,忆起儿时在德化城郊世科村嬉戏玩闹的诸多趣

连着几日的阴雨,难得今日下午天空露出笑脸,我的心情也随之放晴转好。忽然心血来潮,忆起儿时在德化城郊世科村嬉戏玩闹的诸多趣事,遂邀"安理会"等摄友前往故地重游,只为了寻找自己从前的些须踪迹和绵绵思念。
位于土坂、坪埔、世科三地交界的上世纪 六十年代建造的铁索桥,是我小时候经常光顾的地方。
一条蜿蜒而上的溪流,两岸尽是耸立着的高楼大厦,旧时的黑瓦砖房、草垛老树已然不见,唯有那座铁索桥还难得地凛然横跨于约百米宽的溪流之间。桥两边浇注的混凝土隔墙,告诉人们这里已经禁止🈲️通行;两股粗大的钢缆昂头挺胸,奋力支撑着数十根锈迹斑斑的铁索,直至对岸;铁索上空空荡荡,唯有中间段尚存的一两块木板仍倔强粘恋于上面,似乎不甘心就此离开心爱的索桥母体……。走下堤坝,我惊讶地发现,岸边那座孤立的黑瓦平屋居然还在,而白灰墙上文革时期的"三忠于"字迹、壁画亦清晰可辨。我清楚记得,这里就是当年德化水电局的职工宿舍。
"毛主席万岁"那五个竖着的扁宋美术字,是我最铁的小哥们"阿明"的爸爸费了半天功夫,一笔一划地涂写在上面的。我还清楚记得发生在那个柳丝儿低垂、知了儿聒叫的暑期下午,我和"阿明"被"小脚婶"追打的事。
那天中午,我吃过饭便跟妈妈说要去铁索桥找"阿明"哥一起做作业,然后装腔作势地背着书包,一溜烟跑到索桥下的溪中,光着屁股与一群孩子在水里戏耍了半天。太阳下山时,我突然想起家里养着的几只蚕儿没了桑叶,都快饿死了,便要"阿明"和我一起去职工宿舍边的矮房子那儿偷摘蚕叶。
其实我们已经去那儿摘了很多次蚕叶了,那儿只住着一个裹着小脚的阿婆,平时都只有她一人在家,即使被发现了,她也追不上我们。 "小脚婆"屋后菜园地那棵桑树,经过我们前几次的洗劫,所剩叶子已经不多,只有枝干末梢还有几片嫩叶。"阿明"哥虽然比我年大,可胆子却比我小多了。他不敢进园,在外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我掖紧短裤头,奋不顾身地爬上桑树,伸手去采摘那枝末的最后几片叶子。
"好个小兔崽子,这回看你们还往哪跑?!"随着一声厉喝,蛰伏在矮墙后守候已久的"小脚婶"突然闯出。我紧紧抱着那桑树不敢下来,一心指望"阿明"进园来救我,可没曾想那贪生怕死的"阿明"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走投无路,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下,狠狠地砸在菜地边的断墙边,额头立时凸起一大包,小腿也擦伤流血了。"怎么了?怎么了?你这傻孩子,怎么敢从树上往下跳呀,快让我看看,伤在哪儿了?""小脚婆"拼命颠着小脚跑到我跟前,紧紧抱着我,一反适才凶神恶煞的狰狞面目,改而急切而又极其温柔地抚摸我受伤的地方,询问我的伤情。"阿婆,我不该偷摘您的桑叶,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哭泣着请求"小脚婆"的原谅,"不不,等桑叶长叶了,你还来摘,只是不要再爬树了,阿婆让我儿摘给你好了。"听着她声声亲切的话语,我静静躺卧在阿婆的怀里,不敢仰视她的面容。铁索桥边,"小脚婆"温柔体贴的话语和那无比慈祥的面容至今仍会时时出现在我的思绪脑海中,挥之不去、难以忘却。
世科村头大樟树旁的科贤塔则是我另一记 忆深刻的地方。
小时候,我们一家住在德化一中校内,距此不远。晚饭后,父亲经常带着我去那散步。他告诉我,科贤塔原名驷高塔,建于清代嘉庆年间,为石砌实心结构,高14米,底围10.3米,共5层,呈六角形,每层都有密檐角并雕有凤鸟,上部为六角攒尖式石顶,是德化县现存较完整的三座石塔之一。
科贤塔旁有一座旧式砖瓦房,基础石砌有一米高左右,上面是斑驳发黑的土墙,砖瓦房是两进式的结构。最前排那一间住着我小时一姓郭的同学。郭同学因为长得瘦不拉叽的,所以大家都叫他"瘦猴"。
"瘦猴"的父亲是个瘸子,母亲眼睛高度近视,不能下地干活,家里吃饭的人口又特多,生活非常困难。我经常从粗心的父亲口袋里掏取两分、五分的零钱,放学后就到西门的店铺那儿买糖或饼干🍪给他吃。冬天上学时,我就把自己的破棉衣脱给他穿。因此,"瘦猴"就特感激我,对我加倍地好。"瘦猴"侠肝义胆,不仅在我被同学欺负时,他的挺身而出、奋力相助,还有一件事,让我对他至今念念不忘。
那是一个冬天周六下午,我到科贤塔去找他,按照事先商讨好的计划,到他家老房子后面掏鸟蛋。那时的科贤塔周围全是田野,麻雀特别多,它们都喜欢垒窝于房檐下的墙洞里。我们搬来竹梯,爬到房顶一个洞一个洞地用手去探摸,遇到里边有草的地方,就移动瓦片寻找鸟蛋。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一会儿,居然就掏到了十几个鸟蛋,可也因为兴奋所致,只要发现鸟窝,就随意拨弄房顶而毁坏了不少的瓦片。正当我们爬下竹梯,捧着鸟蛋欲走之时,那个住在后排的人称"憨狗"的从地里干活回来,他似乎听到动静,往屋后走来,望着满地破碎的瓦砾,气得吹胡瞪眼、破口大骂,要我们说出是谁作的孽?
看到那人挥舞着手里足有二指宽的竹条,我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倒退。"是我,是我到屋顶掏的鸟蛋。""瘦猴"挡在我的身前,刚说完,"憨狗"的竹条就狠狠地一下一下抽打在"瘦猴"那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头上、身上,直至"瘦猴"的父亲拖着瘸腿赶来,一边不时转身以手掌掴自己的儿子,一边向"憨狗"小心地赔着不是,并表示愿意承担碎瓦损失的赔偿,那"憨狗"才骂骂咧咧地悻悻而去。
"憨狗"走后,"瘦猴"的父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我红着眼,也跟着流泪伤感。那情景,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胸中心底!
哦,世科村的铁索桥、科贤塔,那里不仅是我小时极为熟悉的地方,更有我最为值得怀念和留恋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