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7-06-16
- 作者
- 振翼山人
6月18日,一年一度的父亲节又来临了。在这个思念亲人的日子里,我与家人、兄弟凭吊先父的亡灵,深深地缅怀可敬可爱的父亲。父亲的

6月18日,一年一度的父亲节又来临了。在这个思念亲人的日子里,我与家人、兄弟凭吊先父的亡灵,深深地缅怀可敬可爱的父亲。
父亲的高中时期是在永春一中就读的。1950年春季,再差一个学期就毕业了。那时华东军政大学在学校招生,父亲与一群热血青年学生积极响应新中国解放事业的召唤,毅然投笔从戎,报名去了军校。
在部队,父亲勤学苦练、积极参加军事训练,服从分配,辗转福州、漳州等地边学习边参加土地改革,不久就成为了军校的骨干。正当他前途如日中天的时候,却因劳累过度、水土不服而染上了风寒痢疾。军校领导考虑到父亲的身体状况难以适应部队紧张的生活,便做工作让父亲提前转业回乡。父亲虽然眷恋部队和战友,但知道自己的身体病况久治不愈将累及大家,还是服从组织安排,提前转业回乡。
那时的德化县也刚解放不久,百废待兴,人才奇缺。尤其是学校的师资更是严重缺乏。论父亲当时的文化程度和部队资历,他完全可以到政府部门任个一官半职,可在人武部报到时,当首长尝试着动员他到教育部门去工作的那会儿,他二话不说,一声"坚决服从上级安排"的响亮回答,把21岁的父亲带到了德化一中。
从此,父亲开始了漫长的40年教学生涯。这其中,他多次被调动,从一中跟随初中班到实验小学,后来又被调到三班小学。那时,有人讥讽他是"杂货铺卸货 ——— 没进步(布)", 可他毫不在意,还是那句"组织上要我到哪就到哪"的坚定话语,打起背包,到新的学校报到,甘当蜡烛、乐育桃李,终身从教,直至退休。
父亲一生低调谦逊、对内对外从不炫耀。若非在他逝世后偶然发现的《自传》叙述,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有从军这段经历。
那时,我们都还小。奶奶住在德化三班乡下。父亲每周六下午业务学习后,都要携妻带子回家看望照顾年迈的老母亲。
德化县城至三班镇是一条又窄又弯的黄土路。从大兴岭头至我家有一条近道,家乡人总是从那走。这里有一段约百米的坡道又小又陡,遇到下雨,泥泞不堪,路人经常会摔个泥花满身。父亲决心利用暑假期间改造那条路。
七月盛夏,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光秃秃的山岗被晒得发焦发烫。我们光着小脚,提着扁担和畚箕,极不情愿地接受父亲的命令,漫山遍野地四处寻找石头,再把好不容易捡到或用手抠挖出的石头往小道上搬。父亲先奋力地用锄头刨开坚土,自上而下一级一级地做成阶梯状,然后再单脚跪地,以手端石,一块块地垒石,泼土,夯实;再垒石,泼土,夯实……。汗水顺着他斗笠下的零散头发、被日光晒黑的脸膛和赤裸的上身一串串地往下流淌。
一个多月过去了,一条崭新的石头阶梯路出现在大兴岭头。当家乡人迈着轻松的步子,从这条几乎占用了父亲和我们整个暑假的石阶路走下登上,向我们竖起大拇指,投以赞许感激的目光之时,父亲乐呵呵地一一挥手向大家致意。
他那充满幸福的笑容和修路时挥汗如雨的样子,令我至今记忆犹新,难以忘却!
上世纪的60年代初,父亲和母亲两人的工资仅有70多元。除了要负担双方的老人,还要负责一家六口人的生活费用。可父亲还经常拿出五元、十元地去资助三班籍在德化一中就读的学生。特别是有家乡学子考上大学时,父亲还会拿出更多的钱给他们做路费。
我在德化一中读初一年的时候,坐我后桌的郑星火同学自小失去双亲,家境贫寒,靠助学金上学。一年四季,他总是穿着两件勉强可以裹身的补丁叠补丁的单衣裳。寒冬季节,冷的浑身发抖、缩成一团。我一时怜悯心发,便把自己身上的棉衣送给他穿。
之后几天,我放学后总是躲着父亲,怕他追问起棉衣的事。几日后,父亲还是发现了。
当他听了我"棉衣放在操场上被人捡走了"的谎言后,勃然大怒,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抽打了我一顿。也难怪父亲如此气极,要知道那时一件棉衣可要十几元,相当于父亲的近半个月工资。父亲当时在一中教书,我们家也住在校园内。没过几天,父亲便看到郑星火身上穿着的棉衣。我见纸包不住火,只好如实相告。父亲听了我的话,连连自责错怪了我,夸我做了一件好事。月底,父亲发了工资,不仅买了一件新棉衣给我,还买了一双新鞋子要我送给郑星火。
此时此刻,当我以指击打键盘之际,思绪如泉喷涌难抑。虽然我在平日里总是努力的不去想父亲,但在父亲节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在泪水中写下上面的点滴深刻记忆,因为我爱父亲,父亲的离去是我一生的痛。
我永远难以忘怀父亲在世时爱国、爱乡、爱人的军人风范、教师情节!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父亲-郑振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