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知青岁月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8-02-18
- 作者
- 振翼山人
我的知青岁月,是一个写满了希望与诱惑、艰辛与快乐的名字。每当我想起它时,脑海里便会时时浮现当年的情景,想起昔日与它的那段

我的知青岁月,是一个写满了希望与诱惑、艰辛与快乐的名字。每当我想起它时,脑海里便会时时浮现当年的情景,想起昔日与它的那段特别的缘份,想起在那发生的种种难忘的经历。这个名字就是德化县三班公社三班大队,它写就了我的知青生活,留下了我青春浪漫的情怀,开启了我一段特殊的人生历程。
在三班的5年又9个月里,我与农民春播、夏锄、秋收、冬储;上山割芼草,开荒地、修水库;下田挥镰锄、挖泥土,收稻禾;吃地瓜、喝稀粥、住老房,一盏油灯挂黄墙、几把稻草铺板床;流汗,流血,付出了我最美好的青春。可正是这恶劣的环境、艰苦的生活,培养了我吃苦耐劳、坚韧顽强、襟怀坦荡、一往无前的人生精神。正是依靠这种精神,在后来推荐上中师毕业后的三十多年中,无论干什么工作,无论遇到多大的压力和困难,我都能挺的过来。
现在我已花甲之年并已退休,回首那段岁月,可以挺起胸膛,大声自豪地说:知青生活,我无怨无悔!
1969年1月,我仅十六岁,初中也只读了一年。伟大领袖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一个最高指示,便把我的城市户籍迁至农村户口,学生改为农民身份。
深深记得父亲送我到乡下第一天的情景!
那天上午特别寒冷,冬雨唰唰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父亲一边往前,一边回头催我快点走,他一头被褥,一头行李地挑着我即将从此安家落户的生活用品往前走。我极不情愿地跟在他的背后磨蹭着。我不高兴的原因是:在这之前,我原本已和几位要好的同学约好一起去杨梅公社插队,同学一起有个照应嘛!可父亲却在此前就替我到县知青办报名让我去三班了。他是好意!三班是我的祖籍地,距德化县城十公里,那儿有一座烧掉半边的祖传残旧房,不至于像许多分配到杨梅、葛坑等大山里的知青所住的破败仓库、老屋祖厝之类的居所。
但实际上,父亲的好意却误了我。我一人返乡,白手起家,什么都得靠自己,受尽了孤寂彷徨、举目无亲的苦!
仅举二、三事来说,别人干活到中午十二点、一点,回家有热饭吃。我呢?到家需匆忙到河里提水,生火,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饭未煮熟,生产队那头"下午出工"的催促声就叫响了。往往是米未熟透,我就得手忙脚乱地捞着夹生饭吃。时间紧迫,出工可不等人!
夏天双抢(抢收割早稻,抢播种晚稻),在田里的劳动时间特别长。下午五点左右,别人家里都有老婆孩子送来米粉、咸饭等点心。开始时,也有人给我端来一碗半碗的,可我知道,在那粮食紧张的年代,别人能吃饱饭也不容易,老是抠别人的,我也难为情。后来,每每到得吃点心的时间,我都会赶紧避至无人处,饥肠辘辘地听着那边发出的"叭叭叭"美美的咂饭声而吞着口水,黯然感伤!
最为要命的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我有个原在德化一中任教,1959年"反右"运动后被开除遣返三班的二叔也在三班,他是个被戴上"历史反革命"帽子的现管四类分子。(他的历史问题是根据解放前的敌伪旧档案发现的,其实那是莫须有的,二叔后来落实了政策,重新分配了工作。)因为受到他的牵连,我在后来的参军、招工、推荐上大学等方面都受到了影响和限制。
还是回到当天吧。
到三班已近正午,父亲与我一起整理老房子。老房子早年曾被一场大火烧去一半,几根黑炭状的屋梁塌拉着,不堪重负地支撑着沉重的青瓦屋顶,外墙因被风雨长期浸蚀而塌开一大口子,几块木板胡乱挡住那缺口,寒风从此处"嗖嗖"穿进……,我呆呆地看着父亲打扫完过道、门厅,又进入房间整理。
下午,父亲先带着我东家西家地串门,小声告诉我,谁家是贫下中农,谁家是地富反坏右分子,哪些人可以往来,哪些人要划清界限,不能交往!
尔后,父亲带我到三班的后房街购买农具。这是一条百年老街。街道的房屋分列两旁,沿街木板结构的建筑成一字长蛇般延伸开去。我们踏上数米宽,以小石头铺砌的街道,只见两边一家连着一家的门板铺面大多敞开着。除了一家供销社和一家饮食店外,街道上还有一个电影院暨会场的石头房,隔壁即是邮电局和医院,其他很多房子门板铺都开着不大的木板门,居民一家紧挨一家,沿着街道两旁,连成两条蜿蜒的曲线向前排开。街道上挤满了来自三班奎斗、龙阙、蔡径、桥内、儒坑、锦山等七个村赶场的农民老乡们。我紧跟在父亲身后,在满大街戴着斗笠的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在街末一个铁匠铺门前停下了脚步。
父亲在铁匠铺门前的小摊案板边,用手不停地翻来翻去,最后选定了一块锄头铁板,转过身来问我:"光前,你看这把锄头如何?"我那时根本不懂什么才算是好锄头,只从印象上感觉到这把锄头的模样还看得过去,从直观的感觉上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大,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里的规矩是,锄头论斤卖,上秤称了一下,足足五斤重,父亲又问我是否拿得起?我当时心想,都十六岁了,再咋说也该算是男子汉了,未必连五斤都拿不起吗?再说不管拿得起拿不起,都得拿。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便随口应道没问题。父亲又买了一根一米五长的"加单"杂木锄把,给我装到锄头上,足足有十斤以上了。
回到火烧屋,父亲拉着我坐到木椅上,反复交代我,往后一个人该如何如何处理衣食住行和参加生产劳动的事宜。我心事重重,机械地点着头,父亲的话几乎没听入一句。"儿呀,我走了!"父亲长叹一声,含泪离座,转身而去。我愣了一会,扑到门前,望着他渐渐消失在茫茫细雨中的背影,想着从未离开过父母的自己,今后即将一个人去面对往后漫长、未知的生活?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无助一下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酸楚,抽泣着,任由泪水哗哗地往下流淌。
当晚难以入睡!那时农村经常停电,不到八点就没有电灯了。我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父亲事先安放在床头的手电筒。煤油灯装满了油,灯芯是新的,必须捻短,可我从未用过这个,火柴刚点上火,"呼啦"一蹿老高,烧着了我的眉毛,我捂着被烫伤的半边脸,把灯吹灭,躺到床上,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被屋外传来不知名夜鸟"哇啦哇啦"的啼叫声唤醒,还听到有犬吠声由远至近,莫非屋外有人?我惊得起身坐起,再难合眼!
次日清晨,二婶早早就喊我到她家吃早饭。饭后,堂兄郑梦高要我扛着锄头跟着大伙去 "窑口垄"挖田。劳动还未开始,有人先是一声高喊:"打倒反革命分子郑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