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古街 - 憨鼠网

最初认识赤水古街是在四十年前的秋天。那时我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赤水镇的苏岭附中任教，一呆就是九年。

赤水古街，又名锦水街，位于闻名遐迩的闽南佛教圣地九仙山麓，海拔970米，常年云遮雾绕，人称"雾都"或"天街"。这儿早时曾是内地与沿海的交通枢纽，繁盛时期大小商号、客栈百余家，成为南来北往商贾的云集之地，大田、尤溪、永安、沙县等内陆的香菇、笋干等山货和闽南沿海的鱼虾盐糖都在此聚集、流通，被称为德化的"小上海"，亦是早年通往泉州、福州的"海丝古道"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交通的发展，曾经富庶一时的商贸重镇已褪去繁华，这里的居民，也大多外迁。可我在重新走进这老街深巷之时，仍觉得她是那么地熟悉与亲切！

脑海里萦绕着的，依然是那挥之不去的赶圩、炸粿与掌瓜的当年往事。

赶圩 赤水古街因属交通要塞，故圩日最为热闹。记得每月逢一、逢六的那几天。在这个约定俗成的集市时间，临近几个村镇的农民都要把自己生产的粮食、蔬菜、鸡鸭蛋及禽畜等挑到圩场交易；小商小贩则把城市里诸如布匹、化肥、五金等商品运到圩场叫卖。

记不清是哪个圩日了，我到古街赶圩，学校让我顺便买一只白鸭并杀了带回炖煮，以供全体老师晚餐享用。那天中午，我来到赤水古街，一位学生女家长上午就已给我们买了一只足有十几斤重的白鸭。水烧开了，家长临时有事得离开一会儿。临走时，她反复问我会不会杀鸭子，我回之：没问题！其实我从未杀过生，但觉得作为一个大男人，宰杀鸡鸭这种小事，断不成问题。家长走后，我毛毛躁躁地从笼子里抓鸭。不曾想那物力道勇猛，一下蹿了出来。我慌慌张张、手脚并用地压住它，又腾出一只手，拿刀去抹鸭的脖子，那鸭受伤，流着鲜血，奋力挣脱，扑腾着翅膀冲出店铺。我被这突来而至的情况所震惊，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在还未散圩的人群中撵着那鸭满街狂追。伤鸭先是在街上与我周旋，随后又飞入街旁深巷，再不见踪迹。我气喘吁吁、满身大汗，颓坐在石头路上，一筹莫展。约下午两点多钟，女家长办完事寻到了巷子里，她遁着血迹，发现鸭子原来就躲身于石板下的水沟之内。一番周折，白鸭终于就擒，待重新烧水、褪毛、净身......已是黄昏了。

老师们的晚餐推迟至夜里七点以后。在"飞走的鸭子好香呀"的哄笑声中，我这个身为一校之主的校长，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低头端碗，闷闷地喝着鸭汤，恨恨地啃着鸭骨，狼狈而尴尬。

炸粿 街中的炸粿店是我当年最经常光顾的地方。我特爱吃那"炸粿婶"所做的炸粿：黄澄澄的表皮、香喷喷的味道、美滋滋的口感……总之，色香味俱全。

再次光临街中那间被炸粿的烟火熏黑了梁柱、楥顶的"炸粿"店，眼前的"炸粿婶"已不再年轻，头上多了几许银丝，脸上也刻上几道皱纹，但她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阿婆。她的记忆力超好，见我走到门口，"嘿嘿嘿"地张嘴笑成一朵花。她一边用铁夹子往油锅里捞米粿，一边热情而又不失幽默地和我打招呼："校长，您又来吃我的炸粿了，这次不再和人赌吃了吧？"

阿婆一句玩笑话，羞红了我的老脸，也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那件馊事：冬日的一天下午，我与在邻校教书的张君在"炸粿"店相聚。因口袋没几个钱，又怕买单，我就想了个法子，提出与其拼输赢，比吃"炸粿"，谁吃不下就出钱。其实我的食量只是一般，但为了赢取"炸粿"费，我还是持续不断地把六块"炸粿"硬吞进肚。我是赢了，但当我腆着大肚子回苏岭学校后，当晚不知是吃多了油腻，还是辣油起的作用，半夜便肚子阵阵发疼而忍不住得提拉着裤子，往近乎敞篷的厕所跑了一趟又一趟。宿舍距厕所好远，冬夜的寒风好冷......

如今赤水镇上的炸粿摊已不止一家，街头就同时摆有好几摊。可我这人好怀旧，只要经过赤水，就还奔那狭窄不堪的老街"炸粿婶"店里去。

掌瓜 赤水街背街处，有一条称为"水巷"的地方，也是通往我当年任教的苏岭学校的唯一通道。印象至深的便是那400多年前溪石砌就的古道两旁，铺天盖地、一望无边的碧绿掌瓜棚，它和古街的灰白吊脚楼浑然一体，相映成趣。从远处看，瓜棚上方的古街极似西藏拉萨的布达拉宫；从近处看，棚架上一个个掌瓜透过浓密的叶子垂吊下来，挂满棚架，就像伸下一个个的翠绿"佛手"。瓜棚遮天蔽日，俨然就是老街的一道绿色风景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里盛产掌瓜，堪称天下第一！掌瓜棚是勤劳的赤水街居民的杰作，也是赤水古街一方水土有别于它处的特别之地。赤水街的居民不愧拥有"瓜棚人家"的美称。

那种爬满瓜棚、高墙，长满累累掌瓜的景象一直深深地嵌在我的脑海里。

中共赤水镇党委、政府认真贯彻、积极响应德化县委有关"主题实践活动特色亮点"工作推进会的精神，把美丽乡村旅游、海丝古道建设摆上重要议事日程，充分发掘与传承赤水古街灿烂的历史文化，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借用装修了侨居外地的古街老居民王姓人家于民国时期建造的当地最有名气的古宅，布置了富有古街及赤水风情的《赤水文史馆》。该馆设有"区域姓氏"、"历史年代"、"文物古迹"、"家训家风"、"宫宇祠堂"、"交通商旅"、"民俗风情"、"戴云形胜"、"九仙神韵"、"人物春秋"、"美丽家园"、"民间故事"、"美食美味"和"发展蓝图"等十四间展室。

"赤水古街历史文化积淀深厚，是德化通往海丝之路的古驿道之一，赤水镇、村、古街和著名的旅游胜地九仙山正在开辟多处富于文化色彩的新景观，而厦沙高速的出入口就在距赤水古街不远的国宝和上涌镇。来到赤水老街的人将愈来愈多，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随着时光和环境的变化，赤水老街将还能重焕光彩！"镇长陈敏坤的一番话，让我们对赤水古街的发展充满信心，备受鼓舞。

无论未来如何，赤水古街将永远留在很多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