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中骐骥】5、悔逆师尊 - 憨鼠网

古之教者，家设塾、党设庠、州有序、国有学。赖垓幼童就学环境很差，一来地处山区，人口分散，二则单家设塾经济承受不了，只好多家合聘一先生执教，名曰：私塾。因无专门学堂，私塾大多设在祖厝的四扇大房或下堂公轩。由于孩童纯真无邪、不知天、好嘻闹，小解十分随意，虽先生立训甚严，也难免出现一些随意者。每年七月祭祖，族首摇头苦笑，先生难为莫睹，族众唯恐亵渎神灵，会招灾惹祸，却也无可奈何，谁家不希望孩儿习学，出人头地。

赖垓5岁那年，入学于正祖庙私塾。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所用课业时间不足同龄童之半，深得先生喜爱，视为得意门生，经常额外增加内容讲授。增加课业、加深认识对赖垓来说虽不是负担，但占用他玩耍的时间，触犯了好玩不羁之天性，赖垓不但对先生殷情厚意不买账，反而觉得先生是在有意跟自己作对，故想“报复”为难先生，弄得先生哭笑不得。有一天，先生在释义“三才”天地人、“三光”日月星时，赖垓发问道：“天可有道，日之长短可有定律，日之爱恶可由人为?”先生曰：“天平，日律，爱恶非人力可为”。垓道：“错也。(晋)邓伯道遇乱，因弟死而担儿、侄逃生，逼紧劝妻存侄弃儿，咱可再生，妻悲弃之，后而无生，卒至无嗣，何有天道?《潜夫论》化国之日舒以长，乱国之日促以短，皆国泰、国乱而定日之长短!经曰：孝子爱日，反之不孝恶日，可人力之所为也。”先生一时语塞，引起哄堂大笑。此时先生知道赖垓早已通读蒙学全书，认为赖垓是对先生授之肤浅的不满，并不怀疑赖垓是在故意发难、嘻闹，全无责备之意。

见先生不动声色，赖垓感到并不解气。第二天，赖垓又装作彬彬有礼请教先生：“人可皆十月怀胎而生?”先生说是。赖垓说：“又错!弗陵太子孕胎十四而生，李聃母孕八十一年，从胁而出。”先生说：“这都是子家的殊例。”(太子为天子、李聃为老子，还有孔子、墨子等，均可视为子家)赖垓说：“先生称之夫子，亦属子家，可从胁出?”童子们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乱作一团，先生气涌心头，脸色发青，猛然悟出赖垓的几次提问，并非是执经问义、好学求详，而是故意捣乱，忙令停课休学。

先生闭门反思，未知何因引来此果，又虑及续教恐误人子弟，辞教又舍不得赖垓这等门生。联想赖垓入学以来举止，知其智力非凡，悟道很深，释义自如，举一反三，当为国器之才，为师执教深感责任重大，“教不严，师之惰”。如辞教，不懂如何向家长解释，更知赖垓之父家训极严，归咎赖垓，惟恐赖垓遭受皮肉之苦;隐而不言，更怕误了赖垓无量前程。先生知赖垓母亲李氏很贤惠，知书达礼，具大家风范，于是上门告知赖垓嘻闹不羁影响学堂之情状，并嘱咐不可让赖垓父亲得知。李氏虽也规训严厉，但具母爱仁慈一面，惜儿还是幼童，经受不起板笞之苦，决定效仿柳公绰之妻韩氏，训其卧薪尝胆之法。当夜与垓儿寝宿时，李氏讲述前古圣人、贤达者幼时刻苦读书的故事：西汉的温舒、公孙弦因贫而织蒲草、编竹简抄书，晋朝孙敬悬梁;车胤、孙康无灯而囊萤、映雪;战国苏秦一瞌便刺股及孟母断机杼等，教之“立雪程门”尊师之道，谆谆告诫其“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学问需长时薰修，日积月累，待到功夫精，自然水到渠成的道理;嘱之致志勤学不嬉闹，更不得随从惰学。赖垓想到白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听出母亲训导的弦外之音，知道糊弄先生之举已被母亲悉知，忙起身跪在母亲面前，告诉自己误解了先生，并伸出手掌愿挨惩罚。李氏喜出望外，知道儿子虽年幼但悟性高，是可以培养造就的人，心里十分欣慰，抱起赖垓说：“知错能改就好了，为娘的怎舍得再惩罚呢”。

次日清晨，私塾先生起床后打开房门，即见赖垓跪在房门前，知道李氏教导有方，忙拉着赖垓站起来，为其拂去裤子上的灰尘，感叹“孺子可教”，告诫他学无止境的道理。从此，先生衣钵真传，赖垓求知若渴，加上秉性聪颖，九岁便淹贯经史，成为远近趋慕的小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