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松河上,万荣的狂想与安宁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26-03-25
- 作者
- 振翼山人
3月24日,我们福建旅游团一行16人进入老挝的第三天,车子驶进万荣时,已是午后。这座被喀斯特峰林温柔环抱的小城,静得仿佛一幅未

3月24日,我们福建旅游团一行16人进入老挝的第三天,车子驶进万荣时,已是午后。这座被喀斯特峰林温柔环抱的小城,静得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彩画。但我知道,这份宁静之下,藏着一座不羁的游乐场。它既可以是桂林山水在异国的倒影,也可以是全世界探险者心跳加速的起点。
安顿下来,我们便跳上了一辆“突突车”。说是车,更像一个会奔跑的铁皮敞篷盒子,八个人面对面挤着,随着车轮轧过红土路,卷起的烟尘与笑声一起,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路不好走,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位,但这原始的粗粝感,恰恰是万荣给你的第一个下马威:在这里,精致与舒适得靠边站,野性与真实才是通行证。
真正的重头戏,是南松河上的长尾电动游船。
船是细长的,两人一舟。马达声低沉地响起,推着我们逆流而上,前往漂流起点。河水是沁人心脾的碧绿色,倒映着两岸馒头状的山峰与茂密的热带植被,时光仿佛被这绿水浸泡得缓慢黏稠。然而,一旦关掉马达,手握木桨,宁静顷刻间被打破。
五公里的河道,成了没有规则的竞技场。认识的、不认识的,在这水面上瞬间结盟或“反目”。船舷击起的水花,是最直接的问候语。一时不慎,便被侧方“杀出”的船只泼个透心凉,惊叫与大笑在河谷里回荡。我们时而在清澈的急流处体验速度与协作的畅快;时而任由小船在平缓的河面打转,看白云在喀斯特山峰的剪刀边缘缓缓游走。那一刻,世界只剩下水流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万荣的荡舟,以一种最淋漓的方式注入身体。
湿透的衣衫贴着皮肤,在微风中泛起凉意,这“湿身的快感”毫不俗艳,只是一种抛却所有社会身份的、孩童般的简单快乐。在这里,西装革履的经理与背着行囊的背包客没有区别,都只是南松河里一个笑着尖叫、激流勇进的水手。
暮色笼着万荣的青松河。几个孩子在石崖边嬉闹,光着身子“扑通”扑进水里,溅起一片碎银似的水花。铁架跳台旁,小男孩咧嘴扎进河中,冒头时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小姑娘脚下一滑摔进水里,引来岸边一串清脆的笑声。吊桥下,河水映着天边的浅紫与橙红,孩子们追逐泼水的影子在波光里荡漾——这傍晚的河,仿佛被他们的快乐浸透了,连山风都变得轻快起来。
我们回到河畔。找一家看得见风景的露天餐馆坐下。导游给力,点一桌老挝特色的“腊普”(辣肉沙拉)和烤鱼,当然,还有标志性的老挝啤酒。金黄的酒液倒入玻璃杯,泡沫细腻,口感醇香。就着这一口清冽,白日里的激情渐渐沉淀为周身舒畅的疲惫。
远处的山峰化作黛青色的剪影,晚霞将天空染成橙紫色,又渐渐褪为深邃的蓝。河对岸的酒吧亮起暖黄的灯,隐约传来雷鬼乐慵懒的节奏。探险者们从山中、从河上归来,聚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惊奇与糗事。这座小城,在夜晚切换了模式,白日狂野奔腾的血液,此刻化作了血管中缓缓流淌的、微醺的浪漫。
万荣的确是一座小城,却容纳了两种极致的人生风情。你可以用尖叫填满白昼,在极限运动中挑战地心引力;也可以用啤酒与夕阳佐餐,让灵魂在南松河的柔波里彻底放空。它不问你从何而来,也不管你向何处去,它只是慷慨地提供山水、冒险与一张河边的板凳。在这里,“活着”的每一种形态,都显得那么合理,那么尽兴。
离开时,身上似乎还带着南松河的水汽与阳光的味道。那颠簸的“突突车”、那泼洒的河水、那冰凉的啤酒,以及那喀斯特山峰之上无限自由的天空,共同酿成了万荣的味道——一种让人一旦尝过,便会在许多个平凡午后,忽然心驰神往的、野性而温柔的味道。
作者简介:振翼山人(笔名)。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文章百余篇发表在《中国乡村》《红土地》《每周文摘》《福建日报》《福建老年报》《泉州晚报》等报刊杂志上,著有三十万字《足迹》散文集一书,由北京九州出版社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