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景德镇“何派”瓷雕艺术传人游长子 - 憨鼠网

景德镇瓷雕自北宋以来就源源不断地生产，至明末清初，专业生产作坊不断增多，名家辈出，艺术风格不断在继承创新，产品畅销国内外，瓷都已成为我国瓷雕的著名产地。近百年来，国运衰，瓷运败，瓷雕生产受到抑制，但在这峥嵘的岁月里，许多瓷雕名人把瓷都的兴衰与自己的艺术生命紧紧相连，更加艰辛地把才华和汗水倾注在自己的事业上，使瓷雕名作成为“洋瓷”无可抗衡的奇葩。景德镇“福建会馆”的游长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正如《中国的瓷器》所载：“民国时，瓷雕以福建游蛮子(或作游长子)为最著，每器一出，风靡中外，人争取售，景德镇所有雕塑艺人也群起仿效。其人又会捏相，对人目视手捏，维妙维肖。”(注1)

游长子艺术生涯及其瓷雕艺术风格，曾有人发表过文章(注2)，近几年来研究者增多。我市瓷雕名家、游长子的故里陈梦龙先生为此走访了长子的亲属、好友和曾在“福建会馆”工作过的同行，并到他家乡调查；我自1988年以来也一直收集有关资料，现就我俩所获资料，撰写此文，与大家共同研讨。

一

游长子，表字泽长(1874—1922年)，福建福州府侯官县湾边人，福建民间雕塑名师，何朝宗(注3)优秀瓷雕风格和技法之传人。

游氏出生于福建闽侯木雕匠世家，少年父母双亡，依堂叔游世文供养长大，童年拜闽侯苗乡雕塑名师系福州府“何派”传人张进奎为师，习得一手精深的泥塑技艺，由于他生性聪敏好学，对前辈各瓷雕艺术风格与工艺技术广采博取，潜心钻研，深得“何派”艺术技巧及优秀传统之精华，在年轻时代的瓷雕技艺就十分精湛，所仿何朝宗作品维妙维肖，真伪难分，成为新一代“何派”瓷雕艺术的传人，近代的雕塑名匠。

清末，祖国大地硝烟弥漫，守在家乡实难维持生活，只好与师友陈山东背井离乡一同来江西，初在临川一都一带从事寺庙佛道修饰和捏肖像卖艺为生。辛亥革命后，为研究江西的瓷窑和烧炼技术，为寻访前辈“何派”同行，同陈山东来到景德镇，初做些瓷器、瓷雕买卖。在当时封建势力和地域派别势力的压榨下，加上异乡飘泊，人地生疏，长子手艺虽高，还是生活无法维持。后得同乡帮会“福建会馆”吸收，才算有了立足之地和施展技艺的场所，从此游氏的惊人名作不断投放市场。后娶江西抚州人晏氏为妻，与陈山东定居在“会馆”里。晚年生一子，名友松(外号老古)，就这样在景德镇度过了艰苦、坎坷的九个秋冬。民国十年(癸戌年）九月，因患肝病无治逝世，终年四十八岁，遗下寡妇与四岁稚儿．病故时家中经济无多，由他妻弟晏寿堂卖了自己破屋为他办理后事，葬于景德镇河西“福建会馆”公墓(注4)，后其子孙四代均居景德镇，唯其子游友松早年曾跟陈山东、林育玉学些瓷雕手艺（1988年10月病故），其余均从他业。

二

由于长子自幼从师“何派”传人，并在严师的教导下，经历了复，仿制何朝宗瓷雕作品的艰苦锤炼，深悟“何派”瓷雕艺术之真谛，所以他到景德镇之前(即三十九岁之前)，不仅复制何氏作品几可乱真，而且个人作品也与“何派”艺术一脉相承。如他在光绪三十二年于白苗(来禧堂)(注5)所作的坐石观音，就是代表之作。其主要艺术特征是：

1、动态：坐姿，头微向左侧俯，袒胸、双手抱盘起的右腿，左腿向左方向自然倾斜并踏在坐石之上，头、胸、腹、腿微微左右交错扭动，不使置于一个平面或多个平行面上而带来的僵硬、平板。这种“三段交错微扭”的动态变化，具有端丽、稳重中见优美，含蓄，静中生动的美感，好象在青翠，幽深的山谷中倾听潺潺的溪流声那样，使人心旷神怡，并充分表现了观音肃穆、慈祥、温柔可亲的特定神情。“动态的表情作用”的雕塑语言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是对“何派”瓷雕的动态特征的全盘继承。

2、线条：有人说何朝宗的作品以唐代人物画家吴道子、阎立本的人物画稿为蓝本的。不管此说有无史料依据，但两者对照起来，不论是外轮廓线、结构线还是衣纹线都会使人感到异曲同工。游氏这件观音，和“何派”作品一样，塑体生线、以线烘体、体线相依、融为一体，充分发挥了“线”的造型基础的作用，游氏还十分注重线条本身的技巧美和组织线条时所产生的装饰美。如衣纹线圆浑、流畅，若“行云流水”、“吴带当风”。衣纹服从形体的变化并以表现形体美为目的。他处理衣纹的一般规律是：露体处衣

纹无，低凹处衣纹显；实处衣纹紧而少，虚处衣纹宽而多；紧处衣纹窄，松处衣纹圆；束处衣纹集，开处衣纹散。在线条的整体安排上，熟练地运用了条理、均衡、对比、反复的手法，产生节奏变化和韵律美。如观音的发髻，左右均衡分披，并向头顶盘结，大束发的粗线与其上面整齐的密密细发线产生粗细、疏密对比，装饰性强。这刻工精细的发线与丰肥如堆脂的面庞；光润如白玉的胸脯与胸前密而深的衣束线；实露的双膝与下部宽而驰的衣纹产生“疏可走马，密不容针”的强烈对比，作品从上至下线条密、疏交替，明暗起伏，韵味无穷。在线形上也有长短、粗细、深浅、曲直、往返、顺逆等变化。以长护短则主次分明；粗中有细则条理清楚；高低、深浅相宜则层次明显；曲中见直则柔刚相济，往返、顺逆相生则来龙去脉清晰。因线形丰富、生动，所以密不觉其繁，反感到少一不可。游氏还备存了“何派”瓷雕中有“兔耳形”的衣纹特征。服饰的边缘薄利、空灵，正反转折活泼，具有轻柔、飘逸、舒展的丝绸质感。由于“何派”瓷雕十分注重技巧美与瓷质美，成批生产时借助模印的部分少，手工雕塑的部分多，还有不翻模的原作，其鬼斧神工，令人倾倒。

3、体积宽：游氏瓷雕的轮廓线是以外弧为主，适当夹有内弧线和直线。所以作品尤为丰满、圆润、雍容大方。如观音赤露的脸、胸、手、脚以及贴衣的肩、手臂、腿等部分，均是圆鼓的外弧线。就是五官的轮廓线与衣纹线，也多是两个外弧体积相接时产生的。但在衣服下垂的部位和边缘部位以及玲珑石的洞穴，适当夹以内弧体面与直线，就使作品显得更加形体结实，体质感更强，内容更丰富。

4、附加堆贴花纹：在发髻、胸脯、手、脚等部分，往往捏贴着花、珠宝、金翠、珠玑、璎珞、飒带等首饰，做工精致入微，使作品端庄中增俏丽，博大中见精致，品味醉人、爱不惜手。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