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蝠为堂的“钟馗” - 憨鼠网

——借鉴中国工艺美术家刘传的技艺浅谈

1987年，我有幸到广东石湾，参加世界著名的陶艺家李茂宗先生(台籍)的讲座会，同时参观了他们的陈列馆，饱赏中国工艺美术家刘传创作的一尊“钟馗”陶塑艺术作品，留下了难忘的印象。“钟馗”是传说中的人物，相传系唐代人，因长相丑陋，曾应举不第，触阶而死后托梦给唐明皇，决心要消灭天下之妖孽，明皇醒后，命吴道子描绘“钟馗”形象。吴道子遵照唐明皇的旨意，创作了“钟馗”，而流传至今。

一、言有尽而意无穷

艺术构思方法不能平铺直叙。要使状物深含有异常丰富的思想内容，就象是吃橄榄似的，要有回味无穷，越咀越有味道。这种“言简意深”看似平常，却寓有深意。陶艺家刘传体现“钟馗”仅捕捉“引蝠为堂”途中一瞬间的形象，耐人寻味。蝙蝠是夜游动物，当然也象征钟馗是在夜间里神出鬼没去搜索鬼蜮，令人联想正当逐鬼辟邪之后，为民除害而胜利凯旋的归途中，以喜悦心情，神采奕奕，活泼轻松，形若边逗引着蝙蝠边扭着舞步似的归堂，立即活现在观赏者的眼帘中，分明使人觉得“钟馗”并不是一个可怕丑恶的，而却是一个心胸磊落、富有善良、刚直柔情的性格，可爱的人，使人更加对他的天才被毁灭的命运深感同情和敬仰。

二、形式依存于内容

“钟馗”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在人民心中是可信赖的，并寄予美好的愿望。陶艺家刘传以此为他造像。

为了揭示腐朽的封建帝制不能“用人唯贤”。正因为才高貌丑而使其合理的愿望破灭，终于在屈死的“钟馗”的外貌特征上，适当强调地表现了丑相。如脸部凶野、衣冠不整，撬匙歪扭等外形。目的是在于利用其对立因素的外表，精心刻划内心世界的心灵美和性格美。美在生活中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反映美的艺术形式更不是简单化。当然，外形的丑并不是体现美的内容的唯一形式，更不能说是重要的形武，只能说是表现客观存在的美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世界电影艺术大师卓别林，他一生的成就，几乎可以说没有离开过丑的外形，而显示出性格美的丑角表演艺术创作原则。又如《七品芝麻官》的小小知县，扮成似乎小花白粉脸的丑角，恰是在可笑的外表掩盖之下，透露了幽默、机智、勇敢、正直，成为某些外表庄严又有权势的反面人物的有力反衬，通过这种形式来表达内容的手法，恰当利用强烈的“丑”与“美”对比，使作品的形象美表现的更加显著。

三、形、神，意三点俱全

关于形有二种：一种是有限的孤立的一览无余的“形”；一种是有限中见无限，意味深长，百看不厌的“形”。陶艺家刘传强调突破“形似”达到“神似”，要包罗万象而又变化多端，就要以形写神，形神兼备，所以，神是形的运动感，是形的活的反映。故之刻划和塑造人物的内心世界在于“形”与“神”的和谐统一。

古人论诗说“写景易，写情难，写情不易，写性更难”。这方面陶艺家不单纯追求形似，更重要的是精心琢磨作品的情感与心灵美。塑造一尊人物造型时，表情重要，品质更重要。品质好的人，笑也可亲，哭也可亲；品质坏的人笑也讨厌，哭也讨厌。因此，刻划人物形象，应当以人的表现为第一，以表情表现品质。笑毕竟只是一个感情的表达形式，在艺术家刻划下的笑，用来铸造“钟馗”的艺术形象，特定了笑所包含的具体内容。是一种情绪的显示，感情的外露，传导着“钟馗”的精神风貌。这种心灵美的“笑”，更是既笑出凛然正气，威振腐朽的封建帝制王朝，又笑出了驱鬼祛邪的威力。

四、“天衣无缝”的技巧

艺术技巧是创造优秀作品不可缺少的条件之一。如果没有高超的艺术技巧就不能创造出完美的艺术形象，就不能把内容生动、圆满地表现出来。

谈到技巧，这首先是指如何创造形象。陶艺家刘传由于长期深入生活的体验，发挥自己的全部内在精神力量，苦心经营自己的构思，为了确切而完美地表现，寻求最简洁而又形容尽致的性格描写、构图和姿势，衣纹线条的处理，以脸部表情，手势和动作表现的那么自然而动人，由于他有高深的造就，才能随心所欲，才能区别主要与次要，重大与细微，彼此不相妨碍，又能互相衬托。务使整体感显得十分匀称，十分典型，获得观众喜闻乐见。

当钟馗的头部形象映入观赏者的眼帘时，那貌似丑(凶野)而神则美的可敬可爱的形态，立即逗引着人们的兴趣。尤其那心灵之窗——眼睛，出神入化地传达了得意的心情，正如古代画家所说：“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确乎是精辟之见。连那笑声、笑态都呈现得那么妥贴、和谐、得体，奏出了人物性格的旋律。当视线继续漂移时，看那高度概括提炼，刚劲有力，流畅自如的塑线，起落有方，线条疏密适宜，“疏的可以走马，密的不可透风”。一个虎背熊腰粗壮敦实形象，快活地沿途扭着似“秧歌舞”的舞步的精彩动作，跃然活现在眼前，经过眼睛对作品往复回环移动之时，给直观者赋以“留目耐看”、的余地，感到一种永远新鲜而又舒畅的快感，几乎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领略到的美感，是一种充沛的，活泼的最微妙的奥秘——“气韵生动”。

总之，本文仅对作品四题议，浅谈陶艺家刘传在漫长的创作生涯中摸索的一套陶艺传神技巧。这尊引蝠为堂的“钟馗”的特点有：1、突出“威”字，“文长武短”对人体进行拉长与缩短，“文的更雅”、“武的更威”。2、突出“神”字，在眼睛部位，拉突眉弓骨，强化看的眼神。3、突出“趣”字。盎然天趣地吸引观众。(本文作于1988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