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中唱红歌 - 憨鼠网

清明时节的空气里还带着些微寒意，而瓷都阳光拥军公园的杜鹃花却已迫不及待地绽开了。午后三点，我们驾云亭文艺队的十余人踏进公园，便被眼前那一片姹紫嫣红摄住了心魂。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首《映山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唇齿间流淌出来。那歌声悠扬，在花丛中穿梭，仿佛真能看到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燃起星星点点的希望。

郑老师坐在公园的台阶上，手风琴的风箱缓缓开合，一曲《杜鹃圆舞曲》如清泉般流淌而出。琴声里，仿佛能看见杜鹃鸟在春光里跳跃、嬉戏，翅膀掠过新绿的枝头。我们相视而笑，脚步不自觉地轻盈起来，有几个队员甚至手拉手转起了圈。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我们的嗓音清亮亮的，把一首《九九艳阳天》唱得婉转动人。

我站在花丛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我们全已退休，有教师、有公安民警、有乡村医生，还有来自各种岗位的人。我们每天上午在驾云亭的长廊里唱歌、跳舞、敲非洲鼓、排练乐器……音乐让我们忘却了年龄，忘却了生活的琐碎，只记得旋律响起时，心底涌起的那份纯粹的喜悦。

“啊，你的梦，我的梦，梦的翅膀在飞翔……”《我们的中国梦》歌声渐渐汇成和声，在杜鹃花海上空回荡。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每个人笑意盈盈的脸上，那些细细的皱纹里，盛满了四月的春光。

手风琴换了一段前奏，是那首《梅花赋》。我们默契地相视一笑，歌声再次响起：“几度春风里，看花谢花开……”虽是咏梅，放在这杜鹃丛中竟也格外贴切。这些看似娇嫩的花朵，何尝不是在倒春寒中倔强绽放？就像我们这些人，历经岁月风霜，却依然选择在春光里放声歌唱。

歌声引来了三三两两的游人。有位白发老伯驻足聆听，眼角泛起泪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记录；孩子们在花间追逐嬉戏，不时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奇怪的大人”。

唱罢一曲，我们静静站在花丛中。微风拂过，杜鹃花瓣轻轻颤动，像是为我们的歌声鼓掌。远处，德化城区的瓷窑静静伫立，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以白瓷闻名世界；而今天，有一群普通人的歌声，在这座瓷都的上空轻轻飘荡。

夕阳西斜，我们在“花又开，像飘零，灵空那长句…..”的歌声中缓缓走出公园。回头望去，杜鹃花在暮色中依然灿烂，像是大地写给春天的一首长诗，而我们，成了这诗中跃动的音符。

回程的路上，不知谁又哼起了《映山红》的调子。渐渐地，轻声哼唱变成了合唱。歌声飘向瓷都德化的大街小巷，飘向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个下午，我们不仅赏了花，更在花丛中找回了青春，在歌声里看见了春天。而春天，永远属于那些愿意歌唱的人。

作者简介：振翼山人（笔名）。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文章百余篇发表在《中国乡村》《红土地》《每周文摘》《福建日报》《福建老年报》《泉州晚报》等报刊杂志上，著有三十万字《足迹》散文集一书，由北京九州出版社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