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墘垂公传说 - 憨鼠网

◎苏国标

产墘在哪？除了当地人，少有人知其方位。虽说现在是二级公路从双翰往古春大畈洋的必经之处，但位于春美乡古春村通往大田县古驿道的小旮旯，还是少有人知。两山夹一沟，北面是从九仙山脉舒展而来的北山岐，南面是逶迤而去的龙湖山岭。从山下看，逼仄得很，但若登上北山岐往南望，只见群山簇拥，层层环抱，状若孔雀开屏，果真如老人所言：风水宝地！喜欢往乡村游玩的你，大可前往一饱眼福 看山看水，顺带了解当地风土人情，也是别有风味的旅行。

小时候经常听父辈闲侃，产墘曾经辉煌一时，主人富拥万金，房子沿山而起，层层叠叠，连沟越坎，糯米三合土地面，缕花巨石条为梁，木作门窗雕兰刻凤，漆金镌银，有门楼，有牌匾，有复道，有戏台，富丽堂皇 可惜建筑物于 文革 期间全被拆毁。假如放到现在它或是德化少有的传统古建筑。记得小时候，父辈们常拆用残存的石块石条来筑路修桥砌地基 那些青石料表面光滑，做工精细。如今，宅基地上早就被开垦为一方方农田，已耕种了好几代了，但用天然溪石砌建、层层相依、由下而上的地基依然清晰可辨，占地不下40亩。

我的老家就在产墘附近，自小便听父辈提起过它的辉煌岁月。

传说，清朝前期产墘主人相得风水宝地，卜居于此，从此发达，富甲一方。据说，每年收的地租，粮食堆满上下两层粮仓，还在谷堆中间掩藏无数白银，惊呆 海客 ，成为当时远近闻名的十八 万金地 之一。主人富有钱粮，因远居深山，寂寥无事，故常年重金雇请戏班唱戏，并为前来听戏的众乡亲免费提供饭食；每逢年末或春节，驿道上往来的人日见增多，主人 热情 挽留款待，顿顿丰足 唯一要求，陪主人看戏看到正月十五元宵夜！可是，游子归心急，年末时分，谁有心听戏，谁待得住。若是年初，贩夫走卒，小本生意，挣钱养家，岂仅图一人吃饱？当初竟不晓主人原来如此这般 好意 ！

话说，主人喜得贵子，自然是大摆宴席，一番庆祝。可是，后来却发现小孩七八岁还不会说话！这小孩，就是传说中的 垂公 。渐渐地，主人十分失望，乃至平日里任他在路旁哭叫，习以为常，不加顾恤。一天，一位外地来的货郎在路旁歇息，见此情景，仔细一瞧小孩：难得的发贵之相也。于是，托辞讨茶水解渴，见到了主人。主客攀谈甚洽，货郎探得了小孩的生辰日月，掐指一细算，命相吻合：百里侯！当即良言相劝 贵人语迟，切莫嫌弃，望加爱惜，以免后悔莫及！说来也怪，十三岁那年，小孩说话了，而且与常人无异，谈吐自然，言语清晰。 十五志于学 ，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无所不精，后选为监生。

俗话说，富贵难两全。富不等于贵，但富则思贵。清朝，有银子就可以捐官。星移斗转，春去冬来，垂公已是弱冠之年，其祖母出生于书香门第，贻厥孙谋，深晓 富贵传家 古训，何况前时又有货郎预言，于是为垂公捐得一官，但又担心他 才不配位 ，到头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了考验其将来为官断案能力，祖母心生一计。一天早上，吩咐婢女偷偷吃了他每天早餐中的鸡蛋，不露马脚且须百般抵赖，看他如何审断！年轻的垂公，见奴婢死不认账，立即叫人端碗清水来，让该婢女当场漱口吐回碗里，只见星星点点的蛋黄浮现 当即要惩治婢女。祖母即从厅堂走了出来道明真相，满脸欣慰，以为这个官捐得一点也不错。

当时是大清天下，并非太平盛世。且不说海上红毛贼炮轰国门，就是九州华夏也时有汉人反清，北边也有少数民族叛乱，战争时有发生，战马因而奇缺。捐了官的垂公，走马上任不久，朝廷就诏令各地进献良马，并以此考核政绩。很多地方官员按要求购足百匹，不远千里赶赴京师，可是出发时是酷暑，一路北行，经秋入冬，北地严冬大雪，难耐奇寒，羸弱老马半途多一命呜呼，越是接近京畿，马匹缺额越多 欺君之罪，那还得了？怕是官也丢，命也休！

垂公也摊上这差事，如何是好？殊不知垂公不但受朝廷褒奖，还加官晋爵！那他是如何献马的呢？原来，他远见卓识，早料冬夏气候差异，路途遥远，羸弱者必不堪秋风冬雪，更何况日夜兼程，长途跋涉？因此，他事先不但多买了几匹，还公马母马一起买， 日久生情 嘛，半路公母交配下幼崽，结果到京师马匹竟不止百匹，以致龙颜大悦，封赏加官。

这些传说，儿时伴我成长。爱讲故事的父亲，总是声情并茂，津津乐道，因此耳熟能详。而且乡亲们认为地灵人杰，富贵皆因风水发祥 如今，还有几户族亲争着在原宅基地上建房咧，可惜，听老辈们说 风水 被破坏了。

垂公发富发贵之后，依先前约定，须奉养双目失明风水师终老，日日一只鸡；风水师嗜好鸡舌。一天，风水师由衷感叹：垂公信守诺言，君子可交！不料，被心肠歹毒的婢女回了一句： 你想得美！供奉的多是掉粪坑的死鸡！ 这下惹恼了风水师，叫婢女去摘取葫芦叶舀碗清水，往耳目间涂涂搓搓，双眼复明了！然后，假意问垂公： 你想不想更发达些？以前担心你亏待我，故意留了一手，风水未做完整。现我眼晴复明了，为感恩知交，愿为你续做风水。

你为官不进，原因在溪中石头一直往上长，溪水漫过柱础，水流不畅，堵住官路，以致无法升官 只需我一道符咒，并在石头上洒下黑狗血，就官运通达！ 垂公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何况当初自己由富而贵，风水就是他做的，自然也就相信他了 结果，溪中石头再也不会向上长了。唯独那处石头至今还由里向外一直泛出赤色 血水 ，十分蹊跷。有人解释说，虽然水流依旧九曲回环，虽然北山逼仄立于堂前依旧如帅旗开路，但 螺死蛇活 ，终究难再风生水起。

这些传说很多都经不起推敲，甚至产墘垂公的真实面目是谁都很难考证，更大的意义在于告诉我们做人的道理。

德化县志载： （清朝双翰人）苏邦宪，名端拱，字鸿垂。生卒无考。乾隆年间由监生授陕西凤翔县丞。历署富平、临潼、咸阳、岐山等县，三十五年以军功特授安塞县正堂。 再无其他文字。经历与本地传说相近，又 字鸿垂 ，我私下以为此人或是产墘垂公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