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儿 - 憨鼠网

◎ 德化一中 徐彩云

今儿大年初二，她和丈夫回娘家看望母亲。

此时一点多，外边下起了蒙蒙细雨，女人们正围坐在餐桌旁唠着家常，男人们在另一边抽烟，孩子们聚在一块玩游戏去了。

一群女人磕着瓜子剥着花生聊着八卦，别说多惬意了。这时姐姐接了个电话，刚挂，嫂子便问道： 谁啊？家里有事吗？

没啥事，今天晚上有亲戚要来家里吃饭，就我老公他二哥的女儿。 许是怕她们搞混，姐姐又解释了下， 就那个抱养的。

哦，就那个啊，现在认回去了吗？ 这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还没呢，哪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能轻易认回亲生父母呢？

诶，你还别说，这些个父母可真狠心呢，为了要个儿子，把自己亲生女儿送走

外边的雨有些大了，落在地上坑坑洼洼的泥坑里，积成一小潭水，再落下，溅起来。

女人们似乎越聊越起劲，谁也没发现她一直沉默着――她拿着手机，刷着视频，俨然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可若仔细观察，她眼神迷离，不知看向何方，拿着手机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她收起手机，低着头走向了卫生间。一进卫生间，她将门关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伸出了那布满老茧、掌纹粗粝的手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去，她抬头，正对上墙上的镜子，她看着镜中黝黑的、饱经风霜的自己，心中一片苦楚。

她看着脸上的水滴顺着脸颊滴到了衣服上。看着水滴落下，她想起了一张稚嫩的小脸，那小人儿以前很爱哭，她大大的眼睛里似乎总是充满着泪水，当泪水汇集到一定时候，就会溢出眼眶，顺着她肥嘟嘟的脸颊滑下，然后打湿衣服。

她随手抽了几张面巾纸，往脸上胡乱擦掉水珠，然后走出卫生间，却没有回餐厅，而是走到了门口。

看着外面那淅淅沥沥的雨，她想起了那一天，也是在雨中，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撑着伞，孩子哭着吵着闹着，肥嘟嘟的脸上湿哒哒的，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可是她没有管孩子的哭闹，还是把孩子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雨越来越大，她仍呆呆地站着，没有退后，也没有任何反应。寒风呼啸，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一日，那人儿哭着闹着，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她就这么看着别人抱着那人儿走了，那才两个月大的女娃娃，她的女儿

雨渐渐小了，远处的烟花在天空绽成了一个圆，转瞬又消失不见。寒风仍然凛冽，她感受到脸上的冰凉，伸手一摸，是冰凉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