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映山红 - 憨鼠网

◎ 车走之

家在大山脚下，映山红在山村算是再普通不过了。每到清明前后，山上一簇一簇的红斑红块，以映山红居多。记忆中的那抹红，是那样的透彻，那样的热烈。

今年，已是农历的三月天，又一次走在去石牛山的路上。一路上，时不时有映山红映入眼帘。映山红其实还算得上熟识，自小在山里长大哪能不与山上的花花草草发生一些关联，最密切的莫如从山野取花草为食。小时候常吃映山红的花瓣，一嚼满嘴酸甜，吃多了舌头就会染得紫黑。花蕊一般要抽取掉，大人说吃了会耳聋，不吃就是了，也没去细究。

与山脚不一样的是，山上不只映山红一个红色。白的纯净，粉的娇嫩，紫的幽雅。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见到黄的，张扬的黄色。书上说，映山红，学名杜鹃花，又称满山红，全中国有600多种。这就没办法求证了，眼前的花朵尽情地演绎着万种风情。

时有小鸟，或翩飞枝头，或深处鸣叫。花儿美丽地盛开，鸟儿自在地放歌，好一派热烈的景象。

记得有个传说 杜鹃啼血 ，说的是一位失意的帝王化成杜鹃鸟哀鸣。其情感伤，教人好自珍惜。此时飞起的小鸟或许就杜鹃鸟。此景此情，它的叫声并不伤感。失意的让他失意去吧，管他是不是帝王，或失意人，说白了就是留恋权势的人。

一介草民的我，想到更多的是珍惜。杜鹃的花期一般都不太长，更多的时候用来孕育来年的花朵。说不定，此时的杜鹃花，是为我等草民而盛情开放，而与杜鹃鸟，与那位大叫出血的帝王无关。

无意间，我还想起了另一个画面，那抹红一直停留在我的记忆里。

石牛山的山腰上有一座纪念馆，叫坂里省委旧址陈列馆，为纪念1942年福建省委秘密进驻德化水口坂里而建。

这座建于上个世纪80年代的小馆放在现在已显落后了，主要用文字展示板在墙上再现当年福建省委进驻坂里的革命史迹。这样朴实的形式，有一个画面一直刻在脑海里 展板以开满映山红的青山为底版，上面零零落落地排列着在坂里工作过的部分省委机关人员的姓名和相片。

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人间三月天，坂里的映山红还将谢未谢。在这一展板面前，我心里久久不能安静。映山红常被人用来象征无私奉献的革命精神，放在这里是如此的默契。在斑斓的映山红为底色的，展板共列出了51人，有姓名又有相片可供观瞻的只是区区20人，有姓名没有相片的有19人，余下的一些只有代称或绰号，如小赖、水仙、阿贝、下府人、三百块、阿龙哥，等等，无迹可寻了。

假如那段岁月如同一树杜鹃花开，那么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曾为这树花开而努力过。然而，如果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树花事，那么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人生际遇?我心中尤其不安的是那些无名无姓者，他们曾如一朵映山花勇敢地开放，而他们最终去了哪里?点点红斑，化作春泥，无迹无痕了?光阴常被比作忘川，想到这我不免缄默无言。

眼前，映山红开得红红火火，每一朵都努力地开放，一样的鲜妍可爱，堆砌成一树的似锦繁花 所有花朵的开放，都是为了迎接共和国的春天。

转瞬，我内心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