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南门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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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20-03-23
◎郑燕玲 有人说,菜市场最能展示当地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情,它藏着一座城的灵魂。德化南门菜市就是如此,它蕴含着勤恳淳朴的瓷都人的诗意生活。因为疫情,宅家多日,竟对菜市的氤氲市井气颇有感触。 瓷都人的一天,从早市开始。 大约七点左右,早市的人渐渐多起来,最热闹拥挤的是市场西边的早餐铺,二十多年的面线糊老店、没有招牌的花生汤老店、热气腾腾的包子店都是人头攒动。面线糊店大多是老主顾,只需一句"老样子",老板

◎郑燕玲
有人说,菜市场最能展示当地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情,它藏着一座城的灵魂。德化南门菜市就是如此,它蕴含着勤恳淳朴的瓷都人的诗意生活。因为疫情,宅家多日,竟对菜市的氤氲市井气颇有感触。
瓷都人的一天,从早市开始。
大约七点左右,早市的人渐渐多起来,最热闹拥挤的是市场西边的早餐铺,二十多年的面线糊老店、没有招牌的花生汤老店、热气腾腾的包子店都是人头攒动。面线糊店大多是老主顾,只需一句 老样子 ,老板已了然于胸。且将不锈钢小碗往前一放,配料剪碎垫底,一勺滚烫的面线糊往上一浇,不多不少,正好一碗,胡椒粉、葱花和料酒绕圈一撒,一碗鲜香爽滑的美味就成了,配上笋包或油条,一个上午元气满满。顾客们在店内坐着,小贩们端到摊子前,或蹲,或坐,或站,慢悠悠地吃着。生活就像一碗面线糊,面线汤底都是一样的,味道如何因选择不同的配料而有所差别。
挑担卖菜的大多是老人,他们头顶斗笠,黝黑的脸,饱经风霜却时常笑容可掬。簸箕里的菜形态各异,有的甚至长得歪七扭八的,品相不如超市里的大棚蔬菜,种类也单一,有时一担尽是芥菜、冬笋,有时又全是南瓜,八月豇豆,偶尔也卖些少有的麻丝菇、大青叶、鲜苦菜等。山城人就喜欢老人的菜,只因这是按照规律,遵循季节,自然生长,没有施化肥防腐剂的绿色蔬菜。老人闲不住,老了依然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谋生,但卖菜也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朋友圈子。老头们彼此分享着卷烟,老太们则分吃着一个芦柑或几颗自腌的杨梅,边卖边闲聊着。若一人有事离开位子,邻座还会帮忙卖着;零钱不够,几个人相互兑换一下;没有二维码,大家也都会帮忙 套现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走出去,却已然拥有属于自己的多彩生活。
菜市入口有一卖葱蒜的摊位,摊主是个矮矮瘦瘦的老翁。这老人是十足的戏迷,每天一早面线糊下肚后,便靠着竹椅,眯着眼听着歌仔戏。和大多数摊主一样,老人也极少吆喝,似有愿者自来的心态。你只需往摊子前一站,他便会慢慢睁开眼睛,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一颗老门牙来,问你要啥。若在买菜时问他听的是什么,他便会从杨丽花歌仔戏的《薛丁山与樊梨花》一直说到叶青歌仔戏的《伍子胥过昭关》,聊也聊不尽。感觉他不是来卖菜而是来听戏,说戏的。
我常光顾一个鱼摊。摊主是个精致的女人,年岁不小,但依然貌美。她将长发挽成一个圆髻,梳得一丝不苟,也描眉画唇,口红的颜色还时常变换,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她的围裙总是鲜亮整洁,摊位也总干干净净,杀鱼手法娴熟老练,干净彻底,片鱼片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我曾见她将死去的鱼虾,一条一条地挑出扔掉;也曾见听见她在鱼摊前陶醉地哼唱南音;还曾见她将剩饭鱼骨倒给转悠在市场周围的一条黑色流浪狗。鱼摊就像舞台,她就像舞者,在方寸之间,将单一的生活过得精致美丽。
暮色降临,夜生活拉开序幕,南门大排档,麻辣烫摊,卤料摊,摊摊火爆,过饥草汤,苦菜汤,大肠羹,各类小吃热气蒸腾,常见几人一桌,就菜喝酒,谈天吹牛,好不惬意。直到深夜这城仍灯火璀璨,一点也没有偏远山乡的模样。
一碗面线糊,一段歌仔戏,一曲南音,一口小酒,是南门菜市这些平凡如你我的人们应对生活苟且艰辛的法宝利器。
这是菜市的日常。待疫情过去,大家将又会在这里相聚,再来逛逛,你就会在平凡中找寻到生活前行的动力,在一饭一蔬里,发现生活的绚丽多彩,在柴米油盐酱醋里发现生活是有滋有味的。
艰辛的生活里有苟且,更有并行的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