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 父 - 憨鼠网

严 父

◎潇 冰

小时候，总羡慕别人可以坐在菜篮子里，让父亲一头挑着他一头挑着肥料，下到田间地头。邻居小伙伴在父亲的肩上骑大马，不亦乐呼，而我除了远远地看，小伙伴乐我也跟随着苦笑。每每此时，心中总盼望着父亲早点回来，或许我也可以有如此待遇。

转眼到了上学的年纪，放学遇雨，身边的同学接二连三地被家人接走了。有些家长还挽起裤角，直接将我的同学背回家。我只能等雨停或是冒雨回来。为什么别人家的大人都可以接孩子，而我永远等不到呢？母亲一天忙到晚，我不敢埋怨。然而父亲呢？一年到头难得见上几次。

有次，我与邻居小伙伴争吵，父亲倒是刚好在家。父亲好一顿训斥，告诫我：常思己过，找找自己错在哪。我，哪错呢？分明是小伙伴不讲理。父亲容不得我争辩，让我写反思写保证书。不喜欢父亲，记忆中，他总是瞪起铜铃般的眼睛斥责我。

与父亲的争执，在中考前爆发了。他指令我： 填报志愿全报师范类。 难道他不清楚自己的孩子能把MP3玩得了如指掌吗？上初中时，我对电子产品很感兴趣，帮好几位同学修好他们的耳机，由此我坚决认定那是我的兴趣爱好，甚至以为是专长。为什么非得报师范类？为什么非得像父亲一样一辈子当个死板的老师？我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父亲说：大而言之，现在乡村需要老师，孩子渴望知识;往小处说，以你的成绩，这是你找个好工作的便捷之路。父命难违，就这样填报了师范，重走了一条父亲的老路。到了师范以后，心中对父亲的不满还一直堵在心头。在想家的日子里，偶尔也会想念远在天边不辞劳苦的母亲，不曾有父亲的样子。

毕业多年，自己也身为人师了，对父亲的成见的转变缘于偶然。有次回家，不见父亲的身影。我问： 妈，我爸呢？ 母亲笑着说： 他的学生把你爸请去了。 我一脸疑惑。他的学生？老爸已经到古稀之年，还有学生请他。母亲说： 你到门口去迎一下吧!一定又喝了不少酒了。 父亲由一位帅小伙搀扶着： 老师，您慢点! 小伙子很是感激，絮叨着当年父亲的鼓励，说父亲当年经常周六日待在学校为他们义务补课。哦，小时候难得见父亲一面，只知父亲在遥远的乡下教书。

现在，时常有学生给父亲打打电话，偶有寄来各式各样的小礼物的。我很欣慰，父亲得到了那么多学生的挂念和尊敬。严厉的父亲哟，这些小事对我而言也是无语的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