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松的消息 - 憨鼠网

罗汉松的消息 ◎ 阿水 丁墘村陈氏祖厝豹尾堂是中共德化支部旧址,祖厝旁有一陈列馆,馆内介绍展示当年支部的文史资料和时代实物。其中有一展板简介了当年传递革命消息的三棵"消息树",其中有一棵为罗汉松。 参观完豹尾堂,下一站是霞蔚堂。霞蔚堂三进大厝,占地过亩,虽已现斑驳颓相,飞檐高耸,红墙雕窗,在浅淡色彩里隐隐透着昔日恢宏。堂后有一树高大凌云,灰褐嶙峋的主干,条状披针形叶子,是罗汉松无疑。这就是陈列室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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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松的消息

◎ 阿水

丁墘村陈氏祖厝豹尾堂是中共德化支部旧址,祖厝旁有一陈列馆,馆内介绍展示当年支部的文史资料和时代实物。其中有一展板简介了当年传递革命消息的三棵 消息树 ,其中有一棵为罗汉松。

参观完豹尾堂,下一站是霞蔚堂。霞蔚堂三进大厝,占地过亩,虽已现斑驳颓相,飞檐高耸,红墙雕窗,在浅淡色彩里隐隐透着昔日恢宏。堂后有一树高大凌云,灰褐嶙峋的主干,条状披针形叶子,是罗汉松无疑。这就是陈列室展板上所说的 消息树 吧。这棵老树将告诉我们什么消息?

同行的陈氏后人称:清初,祖上陈应奎从县令任上退下,只带一件百纳衣和一株罗汉松小苗。如今罗汉松长势郁蓊的,是应奎带回来唯一还活着的,这我相信。如果说,县官大人只带回罗汉松未免牵强 毕竟霞蔚堂还在,或者说部分还在,没有钱如何建得起如此恢宏的楼宇。

有了霞蔚堂,就有罗汉松,这或许也是真的。时至今日,高耸挺拔的罗汉松,它的根茎怕早已伸入到楼堂的地基,根基相连,血脉相通。

康乾盛世,丁墘陈氏家道兴盛,人才辈出。清季末年,闭塞的山城山匪横行,民生凋弊,陈氏后人能否依旧小国寡民,悠哉游哉?此时的丁墘村在斯文之外,舞狮习武之风日炽,民风强悍。民国时期又是如何?乱世终是乱世,幸好德化陶瓷短暂复兴,窑烟四起

堂后的罗汉松迎风送雨,似在庇护着霞蔚堂的陈氏后人。时光飞转,眼前的楼堂已老, 旧时王谢堂前燕 ,难免有 飞入寻常百姓家 之时,一切都逃不过时光之帚的一通横扫。可总也有灰有尘,带着光折射出的银色光芒,从执帚的掌心遗落。 消息树 带来了什么消息?

丁墘作为国民德化五大窑场之一,形形色色的陶瓷人在此汇聚,况且丁墘人尚武,革命星火在此地点燃也就理所当然。

1926年7月,唐生是德化革命运动的拓荒者,这位至今真名待考证的共产党员,好像西天取经路上的唐僧一样,从厦门到德化发播真理,不久发展丁墘村民张顺月、郑信贵成为德化第一批党员。教员工会、 觉民社 、农民协会等群众团体也在丁墘涌现。

农民夜校更是蔚然成风,自此霞蔚堂的夜晚不再沉寂了。油灯闪烁摇曳的光,照亮夏日老宅,红色的真理浸润了农民和工人的朴素脸庞。一些以前不敢想不能想的思想注入丁墘人的胸膛,砰然有声。新鲜的思想如一阵和煦的风拂过堂后小树林,站得最高的罗汉松一定预感到了 和风来了,春雨还会远吗?

1927年1月,共产党员庄醒民找到唐生,又发展苏兴理、林书作等为共产党员,队伍日渐壮大,中共德化支部成立了,德化中共党史揭开了崭新一页。在霞蔚堂、在豹尾堂、在墨苑、在山城广阔的土地上,星星之火在德化转瞬成燎原之势。仅丁墘村就有120多人参加了农会。

霞蔚堂地势居高临下,村里一有风吹草动就可一目了然。霞蔚堂的罗汉松更是高达十丈,倘若站在树上眺望,全村可尽收眼里。时已久远,我不确定,当时革命者是否就这样做了,果真如此,罗汉松确实算得上是得天独厚的 消息树 。

4.12 反革命政变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德化的革命斗争进入低潮。一株树植根地上就要生长,秋冬停滞是为生长积蓄更大的能量,终将长成参天大树。

革命的星火一旦深入人心就不会泯灭。1932年中共德化工委成立,接着德化第一个村级苏维埃政权在丁墘村成立;1933年,以苏兴理、张顺月等党员继续宣传发动群众抗租抗税;1933年8月安南永德苏维埃边区政府成立。1934年4月,苏兴理带领丁墘支部党员配合中国工农红军闽南游击队第二支队开展游击斗争。1934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开始,之后,丁墘红色革命进入一段蛰伏期。解放战争期间,丁墘村又再次熊熊燃起革命烈火。

在这一系列的斗争中,丁墘村犹如霞蔚堂的百年罗汉松挺立着,色叶墨绿欲滴,枝干似灰褐的铁,正所谓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

陈列馆有一展板,以表格的形式介绍了1927年中共德化支部成立时七位党员的基本情况。庄醒民、唐生、庄仰山三位外地党员,作为德化革命的引领者,没有生年死月,备注栏里一律写着 不详 。这 不详 未尝不是 不祥 ?德化本地的四位党员张顺月、郑信贵、苏兴理、林书作境况如何?林书作生卒年不详,背井离乡去了台湾;张顺月逃到海外,后回乡;郑信贵面对国民党白色恐怖的追捕,机智灵活,化险为夷。其中,苏兴理的战斗是坚决勇敢的,那段历史的德化革命活动都有他的身影,1934年10月因叛徒出卖,在家乡被国民党侦缉队暗杀。

曾辗转找到苏兴理的后人,他身材壮实。我不禁想起,苏兴理曾是一个舞狮师傅,应该也是这样的个头。谈到苏兴理,他的后人只是木讷地拿着一些德化党史记录的文字向我们赘述,问及老前辈的旧事旧物,已无从说起: 曾祖父在我们家的饭桌下被抓走。当初是挖了个地洞,上面铺上木板,放上饭桌与长凳,曾祖母有模有样地坐在上面吃饭 那个地方,很久以来一直是我们家的厨房,直到县里盖科技大楼,房子才拆掉。 没有只言片物留存下?一些鲜活的历史仿佛被时光压缩拧干。

这些事,或许霞蔚堂后的罗汉松最为清楚。它像沉默的长者,见证着,铭记着。透过罗汉松粗大的树干,我想,在它上百个年轮里一定刻录着那么特别几环,壮阔豪迈,好似一排排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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