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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归去何处

◎ 纸 伞

花儿落到地上。其实花朵自身美丽还未来失去，只因花蒂不坚固，身子骨孱弱，经不住枝头上的风骤雨疏，就到地上来了。

繁忙的年刚过，正月初三，我到学校值班，一进入大门，便被操场边的两株 十八学士 吸引住了，有几百上千朵吧，未开放的花骨朵一个接一个次递等着，花池上铺满了一层深粉，花瓣的也有，几乎都是整朵花的。这茶花一落便整朵儿蹦下来，不似一瓣一瓣地飘落。从地上拿起一朵放置于掌心，这么多的花瓣，一层叠一层，倾身相依相怜。

门岗大叔抱怨，说落花太多，整天要扫 啊。不扫多好看，满地都是，当花瓣吹开，沿操场的墙根一路红下去，多美呀!我说： 那就不扫吧，就这样放着也可。 对于落花，林黛玉吟唱着：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林妹妹借花伤己，身世飘零，相思愁苦，而我仅是替落花怜惜罢了，自是不会哀戚地给它们做个小坟，当然，假如它的美丽能多保留些许时刻该多好吧。其实，每一朵花在落之前，本还可有一大段美好时光，它的颜色、太阳给的光亮以及大地给的力量远没有释放殆尽。

又听门岗大叔说： 教学楼后面的垃圾箱也尽是花瓣。 教学楼后面是厕所，垃圾房紧挨着厕所，这么美的花，这么美的落花，怎么能去又丑又脏的地方呢？ 那地方的落花就及时扫一扫吧。 我对他说，落花的归宿该在一处很美的地方。即便不美，也是素朴的地方；即便不素朴，也必须是生养它的泥土，不管是红的黄的黑的，只要是泥土就好。大观园内有些落花何其有幸呀，得林妹妹一心一意的管照，如泣如诉地吟唱，还为此筑一花冢。

我忽地觉得，还是深山里的落花别致，寂寞地长成，寂寞地开，寂寞地谢，最终 零落成泥，来年更护花 ，或者静静地随流水旅行，想到哪里停就在哪里停下。而城市里的落花待遇大不一样了，几乎躲避不了大扫帚的扫划，残身败相，最终沦落到垃圾堆里，污，脏，臭!唉，可怜城市路边的落花，谁怜？谁葬？

我即将回去，告别满树的花朵及满地落花，不禁为它们的美感到忧伤，俯身捡起一朵又一朵，带些许回家。到客厅，有的已经完全散开了，我把花瓣洒在屏风底下隔台上。隔台是黑底的大理石，红粉的花瓣，小径一般一路撒开，好像它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

喝着茶，守着花瓣，守着美，我不知道它们还能坚持多久。但是没关系，在这里，不脏不臭，自然风干，对于落花而言可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