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走在村庄的溪堤上 - 憨鼠网

清晨，走在村庄的溪堤上

◎ 李海燕

清晨，走在村庄的溪堤上。

村庄四面环山，溪水从中蜿蜒而过。厦沙高速公路横亘在村庄，彭村水库移民安置于此。近年来，沿溪两岸筑起了三、四公里长的溪堤，溪流比起小时候所见的溪，明显变小了。

小溪寂寞了。青苔附着在裸露的溪石上，溪边杂草丛生，时常可见着一身白，除了喙是黑色、掌是棕色的白鹭鸶轻盈地点在日渐浅薄的溪面上。小时候，水是深蓝的，足以见它的深度，偶尔有旋涡，令小孩子惧怕的旋涡。妇人在清澈的溪水里用棒槌捶洗衣物；小孩在狗爬式游泳，抓虾摸螺；从田间劳作回来的男人，光着膀子，着一裤衩，一溜烟地滑进水里。小溪热闹了。潺潺的流水声，孩子的嬉戏声，大人的说笑声，小溪是条纽带，把人与人的情感拉近着。如今，小溪再也不见溪边浣衣的妇人、抓虾的孩童，只有形单影只的白鹭鸶光顾着。

廊桥也寂寞了。它曾是城关通往西片半以及大田、尤溪等县的必经之路。小时候，常可见大山里的人们挑着山货从廊桥经过，也在廊桥歇息，或用斗笠扇扇风，或用毛巾擦擦汗，喝一口自带的泉水，歇好了再起步。可如今，宽大的水泥路彼一条此一条，把廊桥晾在一边。这座始建于南宋，桥全长50.4米，宽3.85米，下有几个大石墩，梁为巨杉横跨，上铺木板，有72根木柱；上托屋盖，通道两旁有座椅，供行人歇息、纳凉，桥外有两层错叠的雨披，斗拱和屋梁，梁上还刻有精细的花卉图案。石墩上长满厚厚的青苔，岁月的沉淀，让它日渐苍老，后人以保护古物廊桥的名义守护着它。

想必溪堤旁那几幢别墅也寂寞了。那棵高大的玉兰树上，枝上密密匝匝地开满淡紫色的玉兰花，听说别墅里的主人全家移民了，别墅里雇着一个六十开外的人，听说装着闭路电视，里面种植许多名贵树木。想必别墅里那几个狗屋，里面拴着也是名犬吧。未建别墅之前，那一大片曾是我们儿时的儿童乐园，茂密的灌木丛，有毛栗、红莓，还有野柿子树，有几方坟墓，尽管那些尖锐的蒺藜常常划伤孩子黝黑的皮肤，勾破孩子的衣服，但四季分明的野果诱惑着我们不时前往。如今，那一大片乐园易主了，被村里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买走并建了几幢醒目的别墅，唯有两株上百年的老樟树依然健在，它们被圈在栅栏内。别墅里的工人，在用大扫帚扫着落叶，一小堆一小堆的，想必每天落叶不少。

即将八十岁的老父亲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走在溪堤上，对着村庄密匝的楼房一番感慨，父亲指着那幢八十年代的钢筋水泥楼房，它曾像村里的一幢地标，矗立在村庄的中心地带，曾引来他们那代人羡慕的目光。常年在外的大哥回来，散步在溪堤上，他说村庄空气甚好，只是缺了一汪溪水。

是的，村庄欠缺一溪澄澈饱满的清水，可极目望远，波光潋滟。也许不久，就会有的，那醒目的广告牌上写着：保护母亲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