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的雨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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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8-03-26
◎ 叶燕兰 现在我的背包鼓鼓囊囊,里头除了钱包钥匙手机等出门必需品,外加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等不时之需,还常年放着一把花雨伞。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尤其是当不小心被看到,而天气晴好,总会受到不大不小的揶揄:这是中年妇女的危机意识? 对此往往只能挤出一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啊,打开保温杯里的枸杞菊花茶,我也在偷偷问我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啊? 记得童年的雨下得多么酣畅淋漓啊,而我奔跑

◎ 叶燕兰
现在我的背包鼓鼓囊囊,里头除了钱包钥匙手机等出门必需品,外加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等不时之需,还常年放着一把花雨伞。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尤其是当不小心被看到,而天气晴好,总会受到不大不小的揶揄:这是中年妇女的危机意识?
对此往往只能挤出一枚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啊,打开保温杯里的枸杞菊花茶,我也在偷偷问我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啊?
记得童年的雨下得多么酣畅淋漓啊,而我奔跑在乡间沥青路面显得那么无所畏惧。当时是家人在背后高声喊叫,怎么又不带伞,这天气说变就得变!而我总是头也不回地朝前跑去,我不怕!
那些时刻我可能正在春天的山上采摘不知名的野花,绣花针大小的雨丝也许就突然飘下来了。它们一丝丝地钻入我后脑勺上扎紧的马尾,直到凝成一个个水珠顺着垂下来的刘海滴到花叶上。我自顾揣度那些野草野花的名姓,直到雨把我也扑打得像一张灰蒙蒙的薄雾,才紧一阵慢一阵地随下山的小路蜿蜒而走。
我也可能正在夏天的溪里游泳,雨点也许就像突然炸开的豆荚蹦下来。它们一颗颗分明地砸在头上、脸上、水上,溅起不同程度的漂亮水花。我索性一口气憋住,一个猛子扎入齐肩深的深水区,与一群滑溜四窜的鱼虾为伍,让那雨点越来越密集,就是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地方。等到水位没过岸边的水草,才抓起湿透的衣服往就近的屋檐底下狂奔。
我还可能正在走廊上顶着当空烈日发呆,雨帘也许就像露天电影的幕布突然垂下来。雨水噼里啪啦往下坠,干燥的地面冒出阵阵升腾的热气,而太阳仍纹丝不动地呆在原地。噢,太阳雨,太阳雨。我跑进雨中,欢快地张开双臂昂起头。像渴饮的偷食酒鬼,不一会就遭到喝止,雨停了。说停就停,不讨价还价,也不拖泥带水。只有那天边愈发出落的七彩虹,以及山林角落里正探出头的蘑菇,透露了这场来路不明的雨最后隐遁的踪迹
我曾经和雨走得多么亲近啊,甚至容不下风中一个少年最初始的哀伤。她不来的时候,我盼着她。她不期而至时,我迎向她。我们有过土地之于乡村一般的感情,纯粹、直接、后果自负。
可现在,我偏头痛,担心体内湿气郁结,心存小小的野心:人世飘摇变幻,与两三个柔软的人,共用一把遮风挡雨的伞。那么,季节的雨还会再来吗?她来了,还能唤起那份潮湿的悸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