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意水自流 - 憨鼠网

◎王文地

那一天,和三岁女儿一起，在乡间的小溪边玩耍。

小溪边上有一丛小花，在江南将春时节，提前绽放。我摘了一朵，送给爱漂亮的女儿。谁知道她接过花儿，就淘气的往溪水里头丢，而且看到落花随波而去，哇哇大叫地跟在后面追。

那花儿不急不缓，随波逐流，偶尔碰到石头杂草，或是漩涡波澜，便稍驻足，溜溜转转几回，又向前而去。虽然大部分时间，女儿都能够跟得上，甚至有几次还特地跑到前头去等花，但是终于耐不住花儿的韧性与坚持，追得累了，便停了下来，回头跑回来抱住一路跟着她后头的老爸。

看着那花儿在波流之中起起伏伏，漂起漂落，最终流流宕宕，越去越远，终于是看不见了芳踪。

我抱着女儿往回走，不知道谁扔了一个小柑橘，也顺着溪水奔来，但是因为橘子比花朵更重，漂流的速度更快，像是要追赶上那一朵刚刚远去没多久的花儿。

看着橘子在水中漂漂荡荡慢慢远去，想着随波逐流的小花，心中似有感怀。

其实人生好比这落花流水之势，一路追追赶赶，可能偶尔前头，偶尔并驱，偶尔落后，但最终能走得远的，都是这些看似闲庭信步，不急不恼，但却又坚持自己的节奏，认定方向，走向远方的人吧。

很多时候，要走得更快，漂得更远，不仅要顺势而为，随波而去，还要能够及时绕开障碍，趟过荆棘乱草。当然，必要的时候，还得不断地提升自身的分量。

有的时候，走得越快，行得越远，就能够让自己看得更多，视野也越加丰富。说不定哪一天，就漂出江河，奔向了海洋。

但是，人生仅仅只是这样吗？

有时候，倘若遇到了障碍，碰到了坎坷，有分量的柑橘，是不是反倒比轻飘飘的落花更容易沉沦？有的时候，因为势头太猛了，过于用劲，走得快的橘子，是不是比轻飘飘的小花反而更不易转弯，径直奔向斜道歪流，路越走越窄？

人生行得快，走得远，不就是为了多看几处风景罢了。但看得多的，见得广的，是不是真的收获就更多更广？

一路上两岸的田野风光，如画卷的美景，对于走得太快的柑橘来说，可能也不过是走马观花，匆匆一瞥罢了；而对于不急不躁，漂动若风的花朵来说，却可以多一份安谧祥和，虽然走得慢，却能够看得更多，看得更远，看得更细，内心更安稳详和。

人生如水上漂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起点，也有自己的归属。

有的，向往的是浩瀚无际的海洋；有的，向往的是奔泻纷腾的激流；有的，向往的是快意荡漾的江湖；也许，还有的，更向往涓涓细流，在潺潺流水之间，不争不显，逍遥自在。

人生之旅，何必非要江海？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孔子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望着款款溪流，落花流水，似有所悟。